【第80章 周婉娘被陷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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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書儀再次醒來時，已是午後。
日頭偏西，光影透過窗欞落在地上，鋪了一地碎金。
她隨手披了件衣裳，趿著繡鞋往外走。
這是宗政珩的屋子，臥房外頭連著一間不大的會客廳。
她剛轉過屏風，腳步便頓住了。
滿屋子的人。
宗政珩端坐首位，麵色沉沉，垂眸望著跪在廳中的周充儀。
德妃、淑妃、祝昭儀、王修容……後宮有頭有臉的妃嬪竟齊齊在座，或坐或立，神色各異。
空氣凝得像臘月的冰，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周充儀跪在地上，聲淚俱下，聲音發顫：
“陛下，臣妾真的不知西青為何會與拾玉有牽扯。臣妾從未指使西青謀害儀婕妤，臣妾與儀婕妤無冤無仇，怎會做這種事？”
她伏在地上，肩頭微微顫抖，哭得梨花帶雨。
喬書儀立在屏風後，微微挑眉。
她對白芷過敏的事，是她故意透露給蘇雲嫣的。
按她的算計，這事該是蘇雲嫣動的手纔對，怎麼牽扯到了周婉娘？
她垂下眼，目露沉思。
看來，她是小瞧了這位女主。
蘇雲嫣根本冇自己動手，她早就找好了替罪羊。
而這隻羊，便是周婉娘。
原書裡的女主，可是個善良的。
喬書儀靠在門框上，目光從蘇雲嫣一直低垂著的頭上掠過，眼底浮起一絲意味不明的暗湧。
如今的蘇雲嫣，似乎冇那麼簡單。
王修容站在一旁，恰到好處地插了一句：
“充儀妹妹，昨日你盯著儀婕妤看了許久，姐姐還以為你是瞧她貌美入了迷。如今想來，怕是在看儀婕妤有冇有白芷過敏的症狀罷。”
周充儀猛地抬起頭，淚眼婆娑，連連搖頭：
“不是的，不是的！陛下，臣妾隻是……隻是覺得儀婕妤很像我從前認識的一位故人……”
她的聲音越來越低，低得幾乎聽不見。
喬書儀聽見這話，心裡咯噔一下。
壞了。
果不其然，宗政珩的眸光微微一縮，深邃黑眸落在周充儀身上，像在看一個死人。
他倒是忘了，這位周婉娘，曾經見過喬書儀。
任何可能暴露喬書儀身份的事，任何可能讓她想起從前的人或物，都不能留在她身邊。
他垂下眼，將那一點殺意壓了下去，麵上恢複了慣常的冷淡。
“西青，你說是周充儀指使你，可有人證，或物證？”
西青跪在地上，身子微微發抖，偷偷覷了一眼周充儀，又飛快地垂下頭去：
“回陛下，充儀娘娘吩咐奴婢的時候，並未有旁人在場。隻是……”她頓了頓，聲音又低了幾分，“那白芷，確是充儀娘孃親手交給奴婢的。近來充儀娘孃的藥膳中，也一直加著白芷，說是補身子的。”
周充儀猛地抬起頭，淚流滿麵，聲音又急又顫：
“西青，我待你不薄，你為何要陷害我！陛下，臣妾根本不知道儀婕妤對白芷過敏，怎麼會用白芷去害她！”
她伏在地上，哭得幾乎喘不過氣來。
宗政珩的眼神卻暗了下去。
周婉娘從前就認識喬書儀，知道她對白芷過敏的人，也隻有她。
不是她還能是誰！
他不想再聽下去了。
“夠了。”
“周充儀，貶為庶人，即刻送回京城，關入冷宮。不許任何人探視。”
周充儀的身子猛地一軟，癱倒在地。
周婉娘，曾是她穿越來這個世界第一個對她表示善意的人。如今，卻因她落得這般下場。她垂下眼，將那一瞬間的情緒掩進睫羽的陰影裡，麵上什麼也看不出來。
喬書儀眼底浮起一絲複雜的暗湧。
關入冷宮，想必過不了多久，周婉娘便會“暴斃”了。
宗政珩絕不會留一個知道她身份的人在世上。
她垂下眼，指尖輕輕摩挲著袖口。
從前在晉州，她與周婉娘關係不錯。
後來為了救孃親，她陷害了周婉孃的父親周岩，雖非本意，到底欠了她一份人情。
如今周婉娘又因她落得這般下場——主謀雖是蘇雲嫣，可她心裡仍覺得堵得慌。
這次她是想讓蘇雲嫣栽一個跟頭，至少在宗政珩這裡的印象降一降。
卻不想，直接害了周婉娘。
而且現在她對後宮兩眼一抹黑，若能有周婉娘在，說不定能提前摸清各宮底細，甚至將她拉到自己這邊來。
可現在，她不能出麵救她。
在宗政珩眼裡，她是失憶的柳蘇蘇，不認識周婉娘，更不可能對一個害她過敏、害他中毒的妃嬪生出半分好感，甚至為她辯解。
她深吸一口氣，推開了門。
廳中所有人的目光齊齊投了過來。
宗政珩坐在首位，見她出來，眸光微動。
喬書儀走到廳中：“臣妾參見陛下。”
“起來罷。”
“醒了？身子覺著如何？”
他一邊說，一邊伸出手。
喬書儀走上前，將手搭進他掌心裡，在他身側坐下，低眉順目，一副剛醒來的虛弱模樣。
周婉娘看見她，忽然掙紮著膝行到喬書儀麵前，淚流滿麵：
“儀婕妤，我……我真的冇有害你！你相信我，我真的冇有……我怎麼可能害你呢……”
她的聲音又急又顫，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後一根浮木。
喬書儀“嚇了一跳”，身子往後縮了縮，不知所措地望向宗政珩。
宗政珩眉頭一皺，聲音冷了下來：
“李德，還不將周庶人帶下去？”
李德連忙應了一聲，揮手讓兩個太監將周婉娘拖了出去。
周婉娘掙紮著，哭聲漸漸遠了。
廳中恢複了寂靜，妃嬪們各懷心思，誰也不敢出聲。
德妃端坐於左側首位，看見了周婉娘淚流滿麵的臉，也看見了她望向儀婕妤時急切又似乎帶著一絲懷唸的眼神。
她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異樣。
德妃收回目光，不動聲色地望向對麵。
淑妃一直低著頭，安安靜靜地坐著，看不清表情，也猜不透心思。
她端起茶盞抿了一口。
此事當真是周婉娘做的？
周婉娘入宮兩年，素來不得寵，能爬到充儀之位，全靠父親升官。
她與儀婕妤素不相識，無冤無仇，為何要下此毒手？
還是說，這周充儀從前便認識儀婕妤，兩人之間有什麼不為人知的舊怨？
喬書儀的目光落在西青身上。
這個丫鬟，有大問題，要救周婉娘，隻能從她身上入手，蘇雲嫣，還真是小瞧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