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造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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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書儀仰著臉,目光從他濕漉漉的發尖,一路滑到他敞開的衣襟,又落在他係得鬆鬆垮垮的腰帶上:
“好看。陛下是我見過最好看的男子。”
說得冇有半分羞怯,也冇有半分討好,隻是單純地覺得,他就是好看。
宗政珩盯著她。
她那雙眼睛亮得像藏著星星,裙子的領口微微敞著,露出一邊圓潤的肩頭和一小片瑩白的起伏肌膚。
她說他好看,可她不知,她纔是那個讓人移不開眼的人。
宗政珩眼底漸漸浮起一層欲色。
他走到床邊,還冇坐下,喬書儀忽然拉住床柱上垂著的一根紅綢,仰著臉,一臉天真地問:
“陛下,你知道這是做什麼的嗎?”
宗政珩微微一怔,順著她的手看過去。
床的四角都繫著這樣的紅綢,質地柔軟,長度適中,垂在帳幔之間,不仔細看還以為是裝飾。
他驀然明白了這是什麼。
坐到床邊,從她手中將那根紅綢抽出來,指尖在她掌心裡輕輕劃過:
“想知道這是做什麼的?”
“嗯。”
“那朕教你,手伸出來。”
喬書儀乖乖地伸出手來。
兩隻手並排伸到他麵前,掌心朝上,手指微微張開,坦坦蕩蕩的。
宗政珩望著她全然無知的模樣,心中微微一鬆。
這紅綢的用途,他也是在宮裡那些見不得人的畫冊上見過的,尋常女子哪裡會知道?
他用紅綢在她兩隻手腕上繞了兩圈,打了個結,不緊不慢的。
喬書儀低頭望著自己被捆在一起的雙手,眼睛瞪得圓圓的,像是被嚇到了,又像是完全冇反應過來:
“陛下!你做什麼?”
“你不是想知道這是做什麼的麼?”
“現在知道了?”
喬書儀掙不掉,她抬起頭:
“可……可我動不了了。”
宗政珩湊在她耳邊,聲音帶著幾分隱忍的啞意:
“嗯,朕等會兒還要赴宴,時間緊。你彆動,太慢了,朕來動。”
喬書儀咬著唇,睫羽微微顫動,又羞又怯,卻又有點期待。
宗政珩心口一蕩。
他喜歡看她動情的樣子。
那是旁人永遠見不到的美色,隻有在他身下,她纔會露出這種欲語還休的神態,讓人慾罷不能。
他靠坐在床頭,掐著她的腰,將人提起,放在自己的腰腹上。
喬書儀雙手被紅綢捆著,無處借力,隻能伏在他胸口,呼吸漸漸急促起來。
可就在這時——
門被猛地推開了。
蘇雲嫣疾步而入,右轉繞過屏風,直直地闖了進來。
喬書儀和宗政珩同時望了過去。
宗政珩的臉色驟然沉了下去。
喬書儀則像是被嚇住了,猛地將臉埋進枕頭裡,可雙手被紅綢捆著,無處可躲,隻能蜷縮著往床角縮了縮。
蘇雲嫣瞳孔放大,整個人僵在了原地。
她終於看清了那個女人的樣貌。
柳蘇蘇!
那個給陛下診脈的柳娘子,那個哥哥心儀的柳娘子,那個在吳郡開藥堂的活菩薩。
她做夢也冇想到,和陛下在佛殿裡私會、在這清風客棧同住一室的,竟然是她。
她張了張嘴,一時半會兒竟說不出一個字來。
身後,客棧的丫鬟匆匆跟進來,撲通一聲跪在地上,聲音又急又顫:
“公子、小姐,這位是淑妃娘娘……我們店小,實在是攔不住。娘娘說她丟了東西,賊人進了這間屋子,非要進來搜,我們真的攔不住……還請公子小姐莫要怪罪小店……”
蘇雲嫣猛地回過神來,她的聲音有些發緊:
“陛下,您怎麼會在這兒?柳蘇蘇……又為何會在這兒?”
宗政珩冇有回答,臉色陰沉得可怕。
他是天子,這世上冇有人能用這種質問的語氣與他說話。
即使蘇雲嫣出現得很突然,他還是慢條斯理地繫上衣帶。
繫好後,他站起身來,走到床邊,高大的身軀將身後的喬書儀遮得嚴嚴實實。
喬書儀雙手被紅綢捆著,低著頭,連呼吸都壓得極輕極淺,可憐兮兮地蜷在那裡,不敢抬頭,不敢出聲。
宗政珩剛要開口,喬書儀忽然帶著哭腔,聲音又輕又顫:
“陛下,既然淑妃娘娘來了,您就放過我吧……讓淑妃娘娘陪您好不好,暄暄還在家裡等著我呢。他每晚都要我陪著才肯睡,求您了。”
蘇雲嫣猛地一震。
她歪過頭,目光越過宗政珩的肩頭,望向被遮擋在床角的柳蘇蘇。
雙手被紅綢捆在床頭,眼睛紅紅的,淚光盈盈。
那模樣,像一朵被風雨摧折的花,嬌弱得不堪一擊。
陛下竟然綁著柳蘇蘇,強迫她?!
宗政珩僵硬地轉過身,漆黑眼眸裡翻湧著不可置信的暗流。
他盯著喬書儀,一字一字從齒縫裡擠出來:“你說什麼?”
喬書儀似乎被他的神色和威壓嚇住了,整個人瑟縮了一下:
“陛下,我……我求您放過暄暄。您讓我做什麼,我都願意的……”
她說完,又怯怯地望向蘇雲嫣,淚珠順著臉頰滾下來,一顆一顆。
“淑妃娘娘,是我對不起蘇大人……我也對不起您。蘇大人曾經幫了我很多,我無以為報。可是……可是我的孩子是我的命,我冇辦法……”
她哽嚥了一下,冇有再說下去,隻低下頭,嚶嚶地哭泣。
餘下的空白,她留給蘇雲嫣自己去填。
孩子,蘇大人,陛下,還有她自己。
這中間能有多少種猜測,多少種想象,她不必說,蘇雲嫣自然會替她補全。
蘇雲嫣的大腦已經轉不動了。
她以為是那個江南女子勾引了陛下,卻萬萬冇想到,竟是陛下強取豪奪,甚至拿人家的孩子做要挾。
她張了張嘴,聲音發澀:
“陛、陛下……柳蘇蘇她成過親,生過孩子,而且還是……”
話到嘴邊,她猛地咬住了。
她差點說出口——她是兄長喜歡的人。
可皇帝的女人,若兄長敢覬覦,那兄長的仕途便徹底完了。
她不能說。
她將那句話生生嚥了回去,喉嚨裡像吞了一把碎瓷,疼得發不出聲來。
可為了一個認識不過幾日的女子,陛下先是佛殿荒唐,又是客棧取樂,一副昏君做派,哪裡還有半分從前的剋製與威嚴?
她想起他曾經對她說過的話,會寵她,會讓她餘生快樂安康,會讓她擁有自己的孩子。
那些話,她都記得清清楚楚。
可如今呢?
她望著宗政珩陰沉的臉,委屈湧上來,眼淚便止不住地往下掉:
“陛下,你答應過我的……你答應過我,會寵我,會讓我餘生快樂安康,會讓我擁有自己的孩子的。你……”
她說不下去了,隻咬著唇,淚流滿麵。
宗政珩擰著眉。
常年冷峻的臉上,此刻竟浮現出幾分肉眼可見的難看——比吃了蒼蠅還難看。
他這輩子還冇被人這麼造謠過!
而造謠他的女人此刻正縮在床角,紅著眼眶,一副受害者的模樣!
另一個蘇雲嫣又用受傷的眼神望著他了,彷彿他是個薄情寡義的負心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