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搜城
天還沒亮，影七就出了門。
街上空蕩蕩的，隻有幾個掃街的老卒縮著脖子在風裡揮掃帚，沙沙的聲響在靜巷裡來回蕩。
他走得極快，棉袍外罩了件灰布短褂，頭上扣頂舊氈帽，帽簷壓得極低，遮去大半張臉。
看著就是個尋常早起討生活的莊戶漢子，混在人影裡半點不紮眼。
賣糖炒栗子的攤子在城東，挨著菜市口。
影七到得早，攤販剛生火，鐵鍋倒進粗砂翻炒，等砂熱透了，才把栗子倒進去。
他就站在攤前等著，一言不發。
攤販瞥他一眼，客氣一句：“客官稍等。”低頭繼續翻炒。
栗子在鍋裡劈啪作響，焦香混著甜氣一點點漫開。
影七聞著那味兒，眼前幾乎能看見她待會兒吃到嘴裡、眉眼輕輕舒展的模樣，嘴角幾不可察地動了動，又立刻抿平。
就在這時，街那頭傳來馬蹄聲。
影七耳尖微動，身體先於思緒做出反應。
他側身背向街口，把帽簷又往下按了按。
馬蹄聲越來越近，約莫七八個人，不快不慢，從菜市口方向過來。
他用餘光飛快一掃，黑衣，腰佩短刀，馬鞍旁懸著東宮令牌。
領頭那人他認得，是影五手下的玄三。
一行人是往知府衙門方向去的。
影七立在原地，一動不動，像路邊一截不起眼的木樁。
玄三帶人從攤前經過，目光掃過這個灰撲撲的漢子，沒認出人，淡淡一瞥便收了回去，策馬遠去。
直到馬蹄聲徹底消失在街口，影七才緩緩轉過身。
“客官，栗子好嘞。”
攤販用油紙袋裝好遞來。
影七接過付了銅錢，沒多停留，轉身往回走。
步子依舊平穩，腦子裡卻已飛速盤算。
影五的人在雲城耗了這麼久一無所獲，顯然是急了。
這是要借官府之力搜城，挨家挨戶地翻，比死守在雲府附近有用得多。
他腳下漸漸加快，沒有直接回小院，而是拐進一條窄巷，從後門進了一戶人家。
這裡是雲家在城裡的隱秘聯絡點，明麵上是家雜貨鋪，掌櫃的是雲家舊部。
影七把訊息遞進去，不多耽擱，又從後門繞出，七拐八拐確認無人跟蹤，才趕回小院。
蘇玥已經起身，正坐在廳裡喝粥。
見他進來，目光先落在他手裡的油紙袋上，眼尾微微亮了亮。
影七把栗子放在桌上，春蘭連忙接過拆開，倒進碟子裡。
栗子還帶著餘溫，殼上裹著糖砂，油亮誘人。
蘇玥拿起一顆剝開，塞進嘴裡，輕輕嚼了兩下，眉眼果然舒展開來。
“好吃。”
影七站在一旁，欲言又止。
她又剝了一顆，忽然抬眼看向他：“你怎麼了？”
影七遲疑一瞬，還是如實開口：“屬下在街上碰見東宮的人了，他們往知府衙門去了。”
蘇玥捏著栗子的手一頓，栗子停在唇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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