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求證
影五在雲城徹查了整整一日，能觸及的線索全都翻了個底朝天，卻依舊寸步難進。
雲府上下守得滴水不漏，但凡被盤問的下人，口徑統一得挑不出半點差錯，
眾口一詞咬定蘇表小姐是去郊外莊子靜養，旁的一概不知。
他不能對雲家核心之人動刑逼供，可威脅盤問的幾個丫鬟小廝。
都是府裡打雜的邊緣人，壓根沒接觸過核心事，皆是一問三不知。
雲家在雲城盤踞數百年，根基深不可測，更何況還是蘇小姐的外祖家，
影五投鼠忌器，根本沒法硬碰硬，隻能在外圍繞著圈子查。
他派人核對城中所有藥鋪的出入賬目，逐筆排查雲府的取葯記錄。
又讓暗衛蹲守雲府名下所有莊子，死死盯著每一個進出府的下人，不放過任何蛛絲馬跡。
可所有線索兜兜轉轉，最終都指向一個虛無縹緲的“靜養”，半分能做實的證據都抓不住。
而影七的離奇失蹤，纔是最讓影五心頭惶惶不安的事。
影七是殿下親自挑選的暗衛，貼身護在蘇玥身邊整整六年，朝夕不離，行事向來縝密周全。
就算真遭遇不測，以他的本事，也定會留下暗衛專屬的求救訊號或是隱秘線索。
可如今，影七活不見人、死不見屍，連半點暗哨痕跡都沒留下，
派出去的人搜遍雲城內外，就連城郊深山老林都翻了一遍，
愣是沒尋到他一絲蹤跡，彷彿憑空從人間蒸發了一般。
屋內，影五來回踱步，玄色靴底踩在青磚上，發出沉悶又急促的聲響，攪得人心煩意亂。
案上的茶水換了兩回，他自始至終一口未動。
猛地頓住腳步，望著窗外黑沉沉、不見星月的夜色，他沉聲開口：“去查周硯堂。”
守在門外的暗衛立刻躬身領命，轉身疾步而去。
周硯堂在雲城行醫數十載，醫術精湛，又是雲家旁係親族，在城中聲望極高，就連官府之人見了他，都要禮讓三分。
他的醫館開在城南鬧市，平日裡求醫問葯之人絡繹不絕。
此時周硯堂正坐在診桌前，慢悠悠整理著堆積的醫案，神態從容淡然。
瞧見暗衛推門而入，他臉上沒有半分慌亂，隻是抬眸淡淡看了過來。
領頭的暗衛徑直上前，抬手亮出東宮專屬的墨銀腰牌，腰牌上的紋理在燭火下泛著冷硬懾人的光，昭示著不容置喙的權勢。
周硯堂整理醫案的手驟然一頓，目光從腰牌上緩緩掃過，最終落回暗衛臉上，神色微凝。
他放下手中書卷，起身走到門口，抬手關上醫館大門，隔絕了外麵的夜色。
“幾位深夜到訪，不知有何要事？”
他聲音平穩，聽不出太多情緒，卻暗藏著幾分謹慎。
“周大夫，前些日子雲府請你過府診脈，此事你該記得。”
暗衛語氣冰冷，沒有半分迂迴，直接切入正題。
周硯堂垂眸沉默片刻，緩緩點頭，沒有否認：“記得。”
“你那日診的，究竟是誰？”
暗衛步步緊逼，目光銳利如刀，直逼周硯堂眼底。
周硯堂卻再度緘口，坐回診桌後，眉宇間透著難以掩飾的遲疑與忌憚，顯然是不願多說。
暗衛等得不耐，往前逼近一步，周身戾氣驟盛，聲音沉得嚇人：
“周大夫，我們不想為難你，但若你執意閉口不言，就休怪我們不客氣。”
周硯堂抬眼，目光平靜卻帶著幾分執拗，輕輕搖了搖頭：
“老夫行醫一生，恪守醫德，病患隱私，絕不外泄，這是醫者的規矩。”
話音剛落，暗衛驟然抽刀，短刀出鞘的寒光一閃而逝，穩穩擱在桌麵上，刀尖直直對準周硯堂，冰冷鋒芒逼得人喘不過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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