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脈象
蘇玥回到院子，洗漱完畢便躺上了床。
那兩隻兔子依舊並排立在床頭小櫃上。白玉兔子被窗外的月光照得瑩潤發亮，溫潤通透。
陶製的那隻灰撲撲地縮在旁邊，歪著腦袋，活像個寸步不離的小跟班。
她怔怔看了片刻，伸手將白玉兔子取了過來，輕輕放在掌心裡。
玉質冰涼，觸手生溫，沉甸甸的墜感，讓人心頭莫名安定。
她翻了個身，把兔子擱在枕邊，閉上了眼。
迷迷糊糊間，她的手還下意識地搭在兔子身上，指尖一遍遍摩挲著那兩隻豎得筆直的耳朵，一夜無夢。
翌日一早，蘇玥還在酣睡，青梔便輕手輕腳地推門進來，身後跟著知夏，手裡捧著疊好的衣裳。
“小姐，老夫人讓人來傳話，說請了大夫給府上請平安脈，讓您也過去瞧瞧。”
蘇玥緩緩睜開眼，迷迷糊糊地“哦”了一聲，坐起身打了個長長的哈欠，眼角沁出點水光。
“又不是什麼大事，還專門請大夫。”
她嘟囔了一句，語氣裡帶著剛睡醒的慵懶，慢吞吞地任由知夏為她穿衣。
昨日那股突如其來的噁心勁兒早已消散，今早起來神清氣爽，胃口也格外好，
聞著院裡飄來的淡淡桂花香，肚子竟不爭氣地咕咕叫了起來。
青梔笑著道：“廚房熬了蓮子粥，還蒸了水晶包，小姐先用些早膳再去正院吧。”
蘇玥點點頭，由著青梔伺候著凈了手，在桌邊坐下。
桌上擺著清潤的蓮子粥，軟糯香甜，還有一籠小巧的水晶包，皮薄餡足，透著淡淡的肉香。
她胃口大開，喝了小半碗粥，又吃了兩個包子，隻覺得渾身舒坦，昨日的不適半點不剩。
用過早膳，她才理了理衣裙，往正院而去。
到了正院，雲老夫人已端坐在軟榻上，鄭氏與周氏一左一右陪侍在側。
屋裡還坐著一位鬚髮花白的老者，正是雲城最負盛名的大夫周硯堂，論輩分，還是雲家一位旁係姑奶奶的夫婿。
蘇玥上前規規矩矩請了安，便在外祖母身邊坐下。
周大夫先給老夫人診脈，片刻後頷首笑道：“老夫人氣血充足，脈象平穩，身子骨硬朗得很。”
接著又依次給鄭氏、周氏診脈，皆言一切如常。
輪到蘇玥時，她將手腕輕輕伸出，擱在錦緞小枕上。
周大夫三根手指輕搭其上，閉目凝神，神色專註。
起初他麵色平靜，片刻後，眉頭微微動了一下。
又過了半晌，他睜開眼，深深看了蘇玥一眼，復又將手指按回脈上，重新細細診了一遍。
蘇玥被他看得莫名其妙，心頭微微一緊：“大夫，我怎麼了？”
周大夫沒有立刻回答，收回手，轉頭看向雲老夫人，神色略顯凝重。
老夫人麵色不變，語氣淡然：“但說無妨。”
周大夫斟酌著措辭，緩緩開口：“表小姐這脈象……往來流利，如珠走盤，是滑脈之象。”
屋裡瞬間安靜了一瞬，落針可聞。
蘇玥聽得一頭霧水，茫然地眨了眨眼：“滑脈？什麼是滑脈？”
她看看周大夫，又看看老夫人，隻見外祖母神色沉靜，大舅母低頭抿茶，二舅母望著窗外，彷彿誰都沒聽見這句話。
“滑脈便是……”
周大夫頓了頓，措辭愈發謹慎，“表小姐近日是否覺得疲乏嗜睡，胃口有變，晨起或聞見腥膻便有噁心之感？”
蘇玥回想了一下，點頭道：“昨日聞到魚腥味確實有些不舒服，不過今早已經全好了，方纔還吃了不少早膳呢。”
周大夫點點頭，不再多言，起身走到桌邊準備寫方子。
蘇玥坐在原地，心裡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她再看外祖母與兩位舅母，臉上雖都掛著溫和的笑，卻總透著一絲難以言喻的刻意，與平日截然不同。
“外祖母，我是不是病了？”她小聲問道，語氣裡帶著幾分不安。
老夫人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笑容慈愛：
“沒有的事，大夫說你初到雲城水土不服，開個方子調理幾日便好。這幾日乖乖歇著，別出去亂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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