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疑雲
剛走到樓梯口,一道輕柔溫婉的聲音,卻恰在此時響起,打破了兩人間的甜蜜氛圍。
“臣女周依依,參見太子殿下。”
蘇玥的腳步猛地一頓。
她順著聲音看去,隻見樓梯轉角處,站著一位年輕女子。
她身著一襲月白色素錦裙,未施粉黛,麵容清秀,身姿纖細孱弱,恰如風中楊柳,帶著幾分惹人憐惜的病態美。
此刻,她正屈膝行禮,姿態恭敬得體。
可那雙眼睛,卻在行禮的瞬間,越過淩昭,飛快地掃了蘇玥一眼,隨即又迅速垂下,掩去了所有情緒。
蘇玥一眼便認出了她。
那個當年在寒潭中救了淩昭的縣令之女,如今的三品大員——禮部侍郎周重山的千金周依依。
淩昭的眉頭幾不可見地蹙了一下,快得如同錯覺,隨即又舒展開。
他臉上恢復了慣常的淡漠,語氣平淡無波:“起來吧。你怎麼會在這裡?”
周依依緩緩站起身,依舊垂著眼簾,聲音輕柔得像一陣風:
“回殿下,臣女今日隨母親出來看燈,不想在此處驚擾了殿下。是臣女唐突了,望殿下恕罪。”
她說著,又轉向蘇玥,規規矩矩地福了福身,行了個禮:“見過蘇小姐。”
蘇玥微微頷首,算是回禮。
她看著周依依,心裡卻莫名覺得不對勁。
這人嘴上說著請罪,說著驚擾,身子卻穩穩地站在樓梯口,不偏不倚,也沒見她打算離開。
“既然與你母親同來,便回去陪著她吧。”
淩昭的語氣依舊淡淡的,聽不出喜怒,卻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疏離。
“街上人多雜亂,別走散了,讓你母親擔心。”
周依依聞言,終於抬起頭,飛快地看了淩昭一眼。
那一眼,裡麵積攢了太多情緒,她張了張嘴,唇瓣輕顫,似乎有千言萬語想要訴說。
“殿下……”
“去吧。”
淩昭沒等她把話說完,便淡淡開口,打斷了她的話。
語氣依舊平靜,卻多了幾分威嚴,不容她再逗留。
周依依的肩膀幾不可查地顫了一下,眼底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
她沉默了片刻,終究是斂去了所有情緒,再次福身,低聲道:“是,臣女告退。”
說完,她便側身,沿著樓梯緩緩走了下去。
那道月白色的身影,很快便消失在擁擠的人群中,帶著幾分落寞。
蘇玥看著她的背影,眉頭微微蹙起,心裡那股不安的感覺,愈發強烈了。
“怎麼了?”
淩昭低頭,注意到她的異樣,捏了捏她的手,柔聲問道。
蘇玥收回目光,搖了搖頭,將心底的疑慮壓下,強笑道:“沒什麼,許是逛累了。”
“別多想。”
淩昭沒有多問,隻是握緊了她的手,語氣溫柔,“走吧,孤帶你去放花燈。”
蘇玥被他牽著,快步走下燈樓,向不遠處的河岸走去。
長街的熱鬧,河燈的璀璨,很快便沖淡了她心頭那點微不足道的陰霾。
河岸邊,早已擠滿了放燈的人。
一盞盞蓮花燈被輕輕放入水中,燭光搖曳,順著流水緩緩漂向遠方。
成千上萬盞河燈匯聚在一起,在河麵上鋪成一條璀璨的星河,與天上的繁星交相輝映,美得如夢似幻。
淩昭遞給她一盞侍衛早已備好的蓮花燈,燈芯燃著微弱的火苗,溫暖而明亮。
蘇玥雙手捧著花燈,閉上眼睛,在心底默默許了一個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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