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催問
望江樓，三樓雅間。
窗扉半開，江風徐來，帶著初夏的暖意。
淩昭坐在窗邊，麵前擺著幾道菜，皆是蘇玥往日愛吃的口味。
他眉眼沉寂，指尖輕抵桌沿，一筷未動，隻怔怔望著江麵出神。
江水滔滔，一去不返，像遠赴雲城的她。
小五立在一旁，見殿下這般模樣，心底暗暗嘆息，卻不敢多言。
自蘇小姐離京，太子殿下得空便來此，點滿一桌她愛吃的菜，枯坐半日，直至日暮。
“太子殿下。”
小五輕聲試探，語氣小心翼翼，“菜要涼了，您多少用一些？”
淩昭恍若未聞，目光依舊落在遠處江麵，沒有半分回應。
小五不敢再勸，隻得垂手靜立。
就在此時，樓梯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一名東宮內侍氣喘籲籲地跑上樓，在雅間門口躬身：
“太子殿下，周家來人了。”
淩昭眉峰微蹙，終是緩緩轉回頭，神色淡漠：“周家？”
“是。”
內侍垂首屏息，低聲回稟，“周寺卿府遣了管家前來，說是想請問太子殿下，側妃娘娘何時入東宮。”
淩昭的目光驟然一冷，寒意漫開。
小五心頭一緊，暗覺不妥。
賜婚旨意剛下不久，周家便這般急切催問，實在不合規矩。
淩昭不言不語，隻端起茶盞輕抿一口，動作緩慢，氣壓卻沉得嚇人。
雅間內寂靜無聲，內侍跪在門口，渾身緊繃，大氣不敢喘。
許久，淩昭才放下茶盞，聲音淡得聽不出情緒：
“讓他們回去，孤知道了。”
內侍一愣，茫然抬頭：“殿下，這……”
“怎麼？”
淩昭淡淡一瞥，眼底冷意微顯，“還要孤親自答覆？”
內侍嚇得慌忙叩頭，連連應聲：“奴才這就去，這就去。”
當即連滾帶爬地退了下去。
小五站在一旁，神色猶豫，欲言又止。
淩昭看他一眼：“有話直說。”
小五嚥了口唾沫，謹慎開口：“殿下，周家如此急切，想來是周小姐的意思。
您這般直接回絕，隻怕會不高興……”
“怕什麼？”
淩昭冷聲截斷，語氣沉冷，“她以為進了東宮，便能左右東宮之事？”
小五立刻垂首，不敢再言。
淩昭起身走到窗邊，背影孤挺，望著江麵：
“往後周家之人再來，不必通傳，直接回絕。”
“是。”
淩昭沉默片刻，又問：“影七那邊，可有訊息？”
小五搖頭：“尚無。按行程算，蘇小姐應當快到雲城，最遲後日便會有信傳回。”
淩昭輕輕頷首，望著江水的目光裡，冷意漸散，透出一絲極淡的柔軟。
樓下忽然傳來一陣爭執喧嘩。
“讓我上去，我有緊急軍務稟報太子殿下。”
“殿下正在樓上，不得擅闖。”
“我是秦將軍麾下親衛，有要事回稟。”
淩昭眉頭猛地一皺，朝小五點了點頭。
小五立刻下樓，片刻後，領著一名渾身塵土、汗濕重衣、麵色慘白的侍衛上樓。
那侍衛一見淩昭，“撲通”一聲跪倒在地，聲音發顫，幾近失控：
“太子殿下，出大事了。”
淩昭心猛地一沉，一股不祥預感驟然升起：“說。”
侍衛伏在地上，顫聲回稟：“蘇相一行人在梧桐山遭遇埋伏。
刺客人數眾多，用調虎離山之計引開暗衛，佈下死局，蘇相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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