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局勢
而此時的京城，早已回暖。
禦林軍提前三天在獵場紮好營，明黃龍帳設在最高處，
往下依次是太子、皇子和朝臣的營帳，層層疊疊，鋪開半麵山坡。
淩昭一身玄色騎裝，腰佩長刀，騎在高頭大馬上。
鬢角那縷白髮，在日光下泛著冷白的光，格外惹眼。
“皇兄。”
淩述策馬趕上來，與他並肩而行，臉上掛著笑意，
“皇兄今日難得有興緻，好久沒見你出來走動了。”
淩昭沒看他，目光落在遠處的山脊上。
那裡一片桃林開得正好，粉粉白白，遠看像一團落了雲的霞。
他看了片刻，一夾馬腹，催馬往前疾行，瞬間把身後的侍衛甩開一截。
淩述望著他的背影，臉上的笑意慢慢淡下去，眼底掠過一絲冷意，也揚鞭跟了上去。
獵場號角聲響起，沉悶又悠長，在山穀裡來回回蕩。
淩昭策馬衝進林中，伏在馬背上，耳邊隻剩風聲，和馬蹄踏碎落葉的沙沙聲。
跑得太快，樹枝刮過臉頰，劃出一道淺紅的印子，他渾然不覺，隻顧著往前沖。
一直衝進那片桃林，他才猛地勒住韁繩。
桃花開得正盛，滿樹粉白，風一吹，花瓣簌簌往下落，飄在肩頭、馬背上，鋪了滿地。
他坐在馬上，望著漫天飛花，久久沒動。
過了片刻，淩昭翻身下馬，走到一棵桃樹下，折下一枝帶露的桃花。
花瓣嬌嫩，在他掌心輕輕顫著。
他盯著花枝看了一會兒，抬手插進馬鞍側袋，翻身上馬，徑直出了桃林。
號角再次響起，圍獵正式開始。
淩昭搭弓拉弦，一箭射中一頭奔鹿，鹿踉蹌著倒地，侍衛們齊聲歡呼。
可他臉上沒有半分笑意，把弓丟給身旁的人，策馬直接回了營地。
入夜，帳內燈火昏黃。
淩昭坐在案前，麵前攤著一張輿圖，草草看了幾眼，便煩躁地合上。
他起身走到帳口，掀開簾子，外頭夜色深沉，星星又密又亮，像一把碎銀撒在黑綢上。
他望了片刻，放下簾幕回身。
“殿下。”
小五端著一碗參湯進來，躬身道：“您一日沒怎麼進食，喝點湯暖暖身子。”
淩昭接過碗，抿了兩口便擱在桌上，再沒動過。
小五垂手立在一旁，大氣不敢出。
他坐回案前，重新拿起輿圖，忽然開口，聲音低沉：“雲城那邊，還沒訊息？”
小五心猛地一提，小心翼翼回道：“影五……還在查。”
淩昭沒再說話，把輿圖摺好放到一邊，起身躺到床上。
小五吹熄燈盞，輕手輕腳退了出去。
黑暗裡，淩昭睜著眼，望著帳頂明黃色的五爪金龍綉紋，月光透過簾縫照進來，泛著沉冷的光。
看了許久，他才緩緩閉上眼。
他夢見了蘇玥。
她站在桃樹下，一身月白裙衫，長發鬆散地垂著，手裡拈著一枝桃花，眉眼彎彎地朝他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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