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天生帝王朱元璋
“以物代折之法,你去做吧。”
李善長噔噔往前走兩步,臉幾乎要貼上槅窗。
劉伯溫回道:“陛下,臣以為不可行代折之法。”
李善長眨眨眼。
朱元璋的臉立時陰沉。
他不懂,為何每一任戶部尚書都不聽話!
都要和朕對著乾?!
劉基才上任沒兩天,也走上和楊思義一樣的路子了。
“你是想說不可行代折,還是不可給前線輸軍糧?”
“臣是說不可行代折,不敢說不可給前線輸軍糧。”
“嗬嗬,不當家不知柴米貴,你要是不當戶部尚書,說出這話朕可饒你,你既是戶部尚書,還能說出這話嗎?”
設計奉天殿的工匠頗有巧思,把龍椅墊高,輔以精心擺出的楹柱,龍椅上天語綸音似雷聲轟轟,對著海文氈毯上立著的人傾瀉而下。
“陛下,可容臣先說一件事嗎?”
朱元璋冷聲道:“說。”
“謝陛下。”劉伯溫插手作揖,“臣查各省私坊大小百餘處,製假鈔為一千七百萬貫上下。”
“你是想與朕邀功?”
“臣不敢。因私坊假鈔橫行,洪武元年寶鈔虧空為七百萬貫...”
朱元璋表情古怪。
“等會。”
劉伯溫嘴抿成一條線。
李善長在密室內支起耳朵
然後呢?
虧空七百萬貫然後呢?!
“李少師。”
李善長被嚇了一跳,正要發怒,回身見朱大像個鬼似的站在身後。
分不清是剛來的,還是一直在這兒。
“您該走了。”
李善長一肚子疑惑,不敢多問,強笑道:“好。”
跟在朱大身後,甬道裡黑咕隆咚,隻能借著奉天殿內枝竹燈的光亮勉強看見朱大忽明忽暗的身影,陡然行出,李善長被頭頂大日射得擋住眼睛。
大日懸空,一絲雲沒有。
殿內依舊。
朱元璋緩緩開口:“你說去年一年寶鈔虧空了七百萬?”
“是,陛下。”
“你上哪知道的去年發行了多少寶鈔。”
“回陛下的話,是大都督給了臣一個總數。”
朱元璋向後靠去,貼在明黃色軟包背墊,柔聲道,“劉基,你向來是貼己的臣子,公忠體國,好。”
奉天殿楹柱使得全是金絲楠木,因才建沒一年,金絲楠木味道濃鬱,劉基深吸口氣,鎮靜許多。
李善長說話時,劉伯溫也在聽。
那道若有若無的視線終於消失了。
正如大都督所言,說什麼話不重要,重要的是在什麼位置說這話。
“為何不能行代折,你且說說。”
“是。臣以為,不能行代折之法有三。”
“哪三個?”朱元璋用手搓磨龍椅拂手,不管啥時候去摸,總是涼絲絲的。
“第一。食君之祿,忠君之事,行君事受君祿,此為國之器。俸祿不可拖延,是君之信;臣子行事不可藏私,是臣之義。陛下為天子,當以信行於天下。”
劉伯溫等了會兒,見陛下沒動靜,便繼續道。
“第二。不可開此製先河,代折為臨時之策,隻怕行過幾次順水推舟成了常製,到時朝廷給官員代折發俸,地方衙門有樣學樣,也給衙門代折發俸,如此則易混亂官俸之製。”
朱元璋搓磨的手停住。
“接著說。”
“是。第三,市價不可定。隻說糧價,一時一變,一地一變,以代折易糧,官員和百姓總要虧一方。若代折為布,官員定爭相競賣,先賣出去能以定價,後賣的則越賣越賤;再兌換糧食,糧食先買為起初定價,後來的越買越貴,此為常勢。
布賤糧貴,攪蠻市肆,這市價朝廷也難定住。”
聽到這條,老朱不置可否的一笑。
咱定下的市價誰敢改?!
誰改讓誰掉腦袋!
“陛下,臣說完了。”
“是你想的,還是文正想的?”
“有大都督想的,也有臣想的。”
“哦?”朱元璋乜向劉伯溫,“哪些是你想的,哪些是文正想的?”
劉伯溫繃緊心神,
“前兩條是大都督想的,最後一條是臣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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