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千秋萬代一理
景明殿
“一個字,殺!看他們製的快!還是咱殺的快!”
朱元璋咬牙切齒,字字帶著狠意從牙縫裡擠出來。
從屍山血海裡爬出來的皇帝,最不怕的就是揮起屠刀。
朱文正吸溜一口密雲龍茶,表情淡然。
革新幣製的第一步是先打掉假的。
不止假寶鈔,還有假銅錢。
“叔父,您殺得過來嗎?”
朱元璋好像聽了個笑話:“如何殺不過來?殺到他們不敢伸手就是了!”今日老朱戾氣極大。
“天下熙熙皆為利來,製假寶鈔有利可圖,這是一定的...”
“大侄兒!你咋替這些蠹蟲說話?!”
朱元璋大怒。
“侄兒不是替他們說話,而是要搞清楚他們為何這麼乾,如此才能對症下藥。是,按叔父說得,把他們全拉去砍了確實管用,但治的了一時治不了一世,殺過一茬還有一茬,非長久之道。”
“胡說!”老朱冷哼一聲,把頭扭到一邊。
朱文正不給倔驢順毛,老神在在的沿碗沿嘬著茶水。
叔侄又僵住了。
其實在朱文正回京後,叔侄二人時有齟齬,老朱動輒打殺那一套朱文正實在看不慣,並不是打殺不行,無可否認,殺是一種手段,但不能啥事都用殺人解決吧。
老朱心裡也對大侄兒犯嘀咕,總覺得自家大侄兒胳膊肘往外拐,就說造假紙鈔這事,放到哪朝哪代都是犯了掉腦袋的律法,按律當斬四個字擺在前頭,打殺他們一百回也不為過,文正咋還替他們說話呢?
一回兩回,叔侄兒倆早晚還得再乾一仗。
眼下宮裡沒第三個人,兩倔驢就這麼僵著,誰也不低頭。
老朱氣得轉過身,抄起茶壺對著壺嘴咕噥咕噥全喝下,“嗝”,把茶壺往幾案上一磕,接著扭頭不看侄子。
朱文正瞥了茶壺一眼,繼續慢悠悠品茗。
“嘶溜...”
惱人動靜沒完沒了,聽得老朱意亂心煩,朱元璋忍不住開口:“你說咱不敢用劉伯溫,咱今日任他做戶部尚書,如何?”
“叔父任人唯賢,厲害。”朱文正不鹹不淡來一句。
“嗬,你以為咱就是個屠夫?咱這門道深著呢!夠你學的!”
朱元璋說話像砲仗。
朱文正摳了摳耳朵,懶得和他一般見識,“您今日何以如此動怒,誰又惹您了?”
“還能是誰!”朱元璋咻的轉過來,“是國寶、國興那倆兄弟,這兩個憨貨!在早朝和咱對著乾!說什麼大明將士就該打勝仗,誰帶兵都一個樣,這話是他們該說的嗎?!孃的,這幫人真該收拾了!”
“啊。”
朱文正負手起身,朱元璋視線跟著看去,心裡尋思著:大侄兒咋比咱還高呢?長個了?
“劉伯溫任戶部尚書倒不錯。叔父,若是常遇春打敗也速,還往北追不?”
朱元璋肅容:“你是說,常遇春準能打勝仗?”
“是。”
朱文正暗道:常遇春不僅能打勝仗,甚至一路打到元上都,逼得元帝逃到應昌府,隻是可惜,班師回朝間,常遇春暴斃軍中。
聞言,朱元璋臉上泛出難色。
這倒是奇了!
一鼓作氣追殺元狗有什麼可為難的?
“叔父,您是擔憂錢不夠,還是怕常遇春追到元庭轉勝為敗?”
“不是。”朱元璋咂咂嘴,“咱是擔心,仗打得太快。”
朱文正踅到四角包金梨花大案前,案上擺著個“衡”器,衡器前有大小不一十幾個“權”,朱文正撿起一個最大的權,啪嗒扔在衡器上,衡器立時全倒向一邊。
“是太快。”
“但若能把元狗膽子打破,咱許常遇春接著往北邊打!”老朱堅決道。
朱文正用手指掃過並排的權,從大到小,停在最後最小的一枚上,撿起,還是扔在先前的一側。
一側有一大一小兩個權,另一側空空如也啥都沒有。
朱元璋看著衡器若有所思。
“大侄兒,你是說...”
“內憂未必不如外患啊。”
正說著,朱文正陡得覺察到有人看自己,雙目如電猛地向隔窗射去,正對上一個小孩兒,小孩兒被嚇的霎時縮回窗下!
朱棣捂著嘴,後背抵在冰涼的宮牆上,細汗如針,紮得他渾身刺痛!
胸膛劇烈起伏,卻不敢發出一點聲響。
這是什麼眼神啊?!
擇人而噬!
朱棣耳朵一動,身後的腳步“橐橐”往前走著,走得不快,卻每一步都轟隆隆砸進朱棣的腦袋裡!
朱棣渾身畏蒽,手腳止不住的打擺子。
那腳步在隔窗前站定。
老朱問道:“大侄兒,怎麼了?”
“啊,沒事,風吹得涼,我把槅窗帶上。”
說著,啪嗒合上隔窗。
朱棣長舒口氣,下意識抬頭看去。
朱文正也俯視著他。
“我,我是您..您四弟。”
朱棣腦中一片空白,嘴唇抖動。
朱文正什麼都沒說,真把槅窗合上。
砰!
......
已過了酉時。
溫馨提示: 登入使用者的「站內信」功能已經優化, 我們可以及時收到並回復您的訊息, 請到使用者中心 - 「站內信」 頁麵檢視!
應廣大讀者的要求, 現推出VIP會員免廣告功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