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封無可封朱文正
不似桐城春枝抽芽風光無限,應天府籠在一片黑黢黢的陰雲下,陰雲把白花花的日頭遮得嚴實,本該暖人的日光經烏雲一篩,立刻化成透骨寒風,把在城牆根兒冒出頭的海棠花又壓伏到土裡。
這股子陰冷,不是從天上來的,而是從赭色嵌黃銅大釘的奉天門中散出來的。今日朝會,天子板著臉一言不發,攪得天跟著寒了幾分。
當朝天子為開國雄主,是赤手打下來的天下,這幫臣子別說忤逆他,就是一句直言也不敢吐露。
不說也對。
楊思義不就因胡說八道被下了戶部尚書之職,一腳踢到了陝西做參政,從掌握財政大權的二品堂官一落成為地方參政,可謂是貶落天庭。
直言的代價太大了!
且說楊思義可是隨天子打天下的“老人”,早早便倉儲屯糧屯銀,該給朱元璋打仗發的物資一次沒斷過,不算蕭何一般的人物,也該是荀彧了。
然後呢?說貶就貶。
楊思義之事也就罷了,貶了楊思義後,當日朱元璋即立朱昭為戶部尚書,沒幹兩日呢,今早朝會又以“怠職”為罪名摘了朱昭官帽。兩日功夫,恐怕連戶部事宜都沒交接清楚,何來怠職一說啊。
朝廷人人自危。
封賞群臣應該在洪武初年落定,卻因與元戰事一拖再拖,群臣功勛滿心等待著明年受封,現在看來,被拖著未必是因外力。
“哼。”
朱元璋又踅回奉天殿。
“關門!一個不行咱就換兩個,兩個不行咱就換三個!咱就不信了,咱大明朝這麼多人,找不出個頂事的!”
隨行的太監立時把宮門合上。
朱大不知何時跪在了朱元璋身後,
“陛下,劉伯溫要回來了。”
朱元璋把手一支,朱大從舌下吐出一個木筒,扭開,從中夾出一張被捲起的黃紙,捧送到朱元璋手邊,朱元璋抖開黃紙展讀。
臉上陰一陣晴一陣。
“這臭小子要收了劉伯溫?哼,還挺有本事!”
因篇幅有限,黃紙隻記了幾句,涉及鈔法的事卻沒多說。
朱元璋擰起眉頭,將黃紙扔到朱大手裡,朱大立刻團在嘴裡嚥了下去。
“劉伯溫一進京,就把他帶到咱這來。還有太子,一併叫來聽著。”
“是,陛下。”
朱大退下後,朱元璋揮揮手,把隨侍的太監也揮退,隻剩他一人。
朱元璋走到空蕩蕩的龍椅旁,沒急著坐下,隻把手搭在純金製的搭手上。龍椅硬得很,坐著硌腚,後背沒個著處,一場大幾個時辰的朝會下來不免腰痠背痛。
從皇位處俯瞰丹墀下,殿內本該分立的文武官員全空著,儘管空著,哪裡該站著誰,朱元璋總心裡有數。
其手下官員文武分立,涇渭分明,武官瞅文官不順眼,文官也懶得搭理武官。
隨朱元璋打天下的武將多是朱元璋的同鄉和發小,有明一朝,最鐵的兩道關係不外乎同鄉和同年。
同鄉顧名思義,同年則是科舉中的同年進士,若又是同鄉又是同年自然親上加親。
洪武二年,不至於形成同年,隻剩下同鄉一道是最鐵的關係。
這幫人雲集,已開始形成淮西勛貴。
武將中也有特例,便是常遇春、藍玉二人。常遇春為之後歸附朱元璋,與淮西無涉,這次帶兵出征,朱元璋任常遇春為將軍其中也有這幾分考量。
朱元璋視線睃到另一側,這一側儘是文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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