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老朱闖大禍
“兒臣去查過了，隻去年一年，您通過賞賜官員、回聘外使和購買糧食，一共用出去三千萬貫寶鈔。”
三千萬貫！
不是三萬，不是三十萬，而是三千萬！
“咱...咱用去這麼多嗎？”朱元璋用粗糙的手指搔了搔臉頰。
“您看。”早猜到父皇不信，朱標從幾案下抱出一摞冊子，“咚”得放到他爹臉前，“這是您去年所有記錄在冊用過寶鈔的款子，還有些您私下賞的，已尋不到了。”
朱元璋將信將疑的抓起冊子翻了翻。
“還成啊...”
每筆款子都不算很大，幾百幾千亦有，可疊在一起，那就是非常大的數字了！
這還僅是洪武初年，待洪武七年寶鈔提舉司建立後，朱元璋使用寶鈔到了一種瘋狂的程度！
前頭幾年，朱元璋用了多少寶鈔一直沒有具體記錄，直到洪武二十年前後，纔有人開始意識到這個問題。
經過一年的記錄，戶部發現陛下僅洪武二十三年一年時間中，就賜出了88607315貫寶鈔，還有隻記錄賞賜、卻沒有實數的十六次撥發寶鈔，估摸著得有七百萬左右。
總計下來，洪武二十三年，朱元璋賞賜出了九千五百萬貫寶鈔。
而寶鈔提舉司於時年，隻發了七千萬貫寶鈔。
僅朱元璋賞出去的寶鈔，按照發行的鈔米比例匯兌，頂得上大明兩年半的田賦。
這已經不是財政混亂的範疇了，而是對幣製一無所知！
“啪”一聲，朱標不知從哪掏出個算籌。
“你小子！”朱元璋瞪了兒子一眼，拽過算籌劈啪打了起來，隻算了一頁，朱元璋定睛一看算籌，“咱算錯了吧？”
將算籌上下翻轉，重新放平，朱元璋坐正，再次認認真真算了一遍，再看去，還是那個數。
沒算錯。
朱元璋額頭上已布滿一層細汗，他寧可算錯了！
“父皇，確實沒錯，這一頁兒臣也算過，足有一百七十三萬貫。”
朱元璋往前一推算籌，仍嘴硬道：“哪怕賜出三千萬貫寶鈔又能如何？咱發印出四千萬貫、五千萬貫，不就成了？！反正咱想發多少就發多少！”
聞言，朱標嘆了口氣。
朱元璋不滿：“你唉聲嘆氣啥？”
“大哥早猜到您這麼說了，兒臣本來還不信，現在信了。”
“啥都你大哥，你大哥，他咋就說的這麼對？！”一聽朱文正，老朱腦瓜仁疼，咋關了他兩年，還把這人關神道了呢？！“那你說 ，這能出什麼事！咱好好聽聽。”
朱標一滯，羞赧的撓撓頭，
“兒臣也沒聽明白，您想知道，還得問文正哥。”
朱元璋嗤笑一聲，“合著你也是假把式，說不出有啥事那就是沒事！問他？打仗的事咱問問他還成，別的事問得著他嗎？咱走了！”
朱元璋一甩朝服，逃似的離了春和宮。
離了春和宮，朱元璋沒回寢宮，更沒去奉天殿，稍頓片刻，腳頭一轉往官署衙門去了。
......
從皇城正門走到洪武門有條川文甬道，有官員默數過，走完甬道要用上千步之數，“千步廊”之名由此傳開。
洪武初年各官府衙門皆置於宮門內，唯獨刑部和欽天監特殊，刑部被放在太平門，欽天監則擺在雞籠山。
官署衙門的位置實與當朝天子有關，朱元璋擺弄大臣如棋子，又對臣子心存猜疑，自然要放在眼前，離得越近越好。
且說以千步廊為中軸線，文職衙門在東，武職衙門在西，文職衙門最往裡的邊角處有一幽靜衙門，這裡便是太史監。
“太爺，太爺。”
從外匆匆走入一佐貳官。
太史令劉基劉伯溫仰在梨花木太師椅上，手中卷書，卻是兩眼微閉，時不時發出些許鼾聲。
“哎呦！咋又睡著了？！”佐貳官心裡嘀咕一句，忙上前輕輕搖動上司官。“太爺...太爺。”
“嗯？”劉伯溫睡眼惺忪，揉揉眼睛，打個哈欠，“散班了？”
“散什麼班啊，是陛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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