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父皇，我現在看你很不順眼
雄雞唱白。
從桐城趕回的太子朱標端坐在春和宮幾案前，正值洪武初年，太子日講尚且沒發展完整，如之後的萬曆皇帝為太子讀書時，一應要隨著負責起箋的左右春坊大學士、太子冼馬、負責展書查閱的展書官、侍書官一應幾十位臣子。
眼前頭，隻有李善長一人。
絲絲混著草木氣的和煦春風順著半展的槅窗鑽入東宮，在桌案上打了個旋兒，隻有時不時響起的撥紙聲。
宮外，朱元璋盡量放輕腳步鑽進，在東宮邊緣撿了個木櫈坐下，不敢打擾太子課業。
但朱元璋魁梧健壯哪裡能掩著不被人瞧見，一進宮，立刻同時被太子和李善長看到了。
李善長借著檢查太子法帖的功夫，時不時用餘光瞟著太子朱標。
他想知道殿下到底和朱文正說了些什麼。
朱元璋橫插進宮，讓李善長沒有詢問的機會，於是李善長放下法帖笑道，
“殿下課業極認真，每一篇法帖都寫得極好，看出殿下是下功夫了。”
朱標淡淡道：“謝先生誇讚。”
朱元璋知曉兒子勤奮努力，誇獎彷彿落在自己身上，咧著個大嘴傻樂。
反正在老朱看來，
讀書就要用功，死下苦功夫，功夫用到了就能有大學問。
老朱自己沒啥機會讀書，但老朱尊重讀書人，也想讓自己兒子肚子裡有墨水。
但，天不遂人願，除了老大和老五外，朱元璋其餘幾個兒子就沒有喜歡讀書的，跟他爹一個熊樣，老五愛讀書還讀岔劈了，從不讀正經書，隻抓著醫書看個沒完。
所以，老朱家就隻有朱標這一個讀書種子。
至於遠在桐城的那位...朱元璋連連搖頭，臭小子他孃的一看書就肚子疼，還沒咱看得多呢！
“陛下！臣拜見陛下。”
李善長裝作剛看見朱元璋，即刻起身行禮。
“兒臣拜見父皇。”朱標也跟著。
朱元璋順勢起身，他早按捺不住湊過來看熱鬧了，龍驤虎步行到幾案前，拿起太子的字，大讚道：“這字要裱起來掛著！咱一看就舒心！”
連看了幾張，朱元璋疑道，
“咱老大臨的這是什麼法帖？”
李善長正要開口，朱元璋向下按手，
“你坐下說，這裡你是先生。”
“是，陛下。”李善長坐定，“回陛下的話，太子臨的是隋文帝的《法師帖》、唐太宗的《溫泉帖》、宋真宗的《敕蔡行》幾篇。”
“都是皇帝的法帖，為何？”
朱元璋乜了李善長一眼。
“百姓有百姓的字，臣子有臣子的字，天子則有天子的字。殿下為國儲，早晚要接過九州萬方，自然要學天子的字。”
聞言，朱元璋大喜：“天子有天子的字！說得好！這天下咱早晚也要交給老大。這幾篇等會咱要拿走，咱也學學啥叫天子的字。”
“是，陛下。”
朱元璋看著李善長頗為滿意，有個臣子樣！
李善長也確實厲害，他算是朱元璋帳下第一個認識到陛下是陛下、不再是吳王，因此才特進為太子少師。
“你且講著，不必理會咱。”
移時，日講畢，李善長卷書起身，
“陛下，殿下，今日的課業便到這兒了。”
“嗯。”朱元璋打了個瞌睡，“啊，完事了啊？”
“是。”
“那你去吧。”
朱標心裡有數，他爹在這硬捱著，準是找自己有話說。
等李善長退下後，朱元璋咳嗽兩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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