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沿前,三罷大俠眼睛眨也不眨的望向陳元,一旦有任何異狀,都可第一時間馳援。
過了好半晌,見陳元始終保持盤膝打坐的狀態,雖然臉上露出非常痛苦之色,全身汗滴如雨,但這並非異狀,不需援手。
不過,三罷大俠並未放心。
因為他知道當下這種情況很正常,正是“一元蟲”在除掉陳元體內的毒力,真正的關鍵在於吸收一元蟲藥力的時候。陳元是否能扛得住呢?
正當三罷大俠這麼想的時候,異變突生。
隻見陳元冷白的麵色忽然轉綠,全身發紫,噗的一聲,吐出一大口藍色的鮮血,砰的一聲,跌在地上,身體蜷縮,發出一聲痛苦的哀嚎。
三罷大俠大吃一驚,猛地想到一件事,忙呼喊溫約紅進來。
他是“死字號”一脈,溫約紅是“活字號”一脈,心中雖有判斷,卻不能肯定,需溫約紅才能驗證。
屋外,溫約紅聽到陳元發出慘叫,第一時間衝了進來,這時候三罷大俠聲音才喊出。
溫約紅知陳元是個硬漢,若非痛到無法忍受,定能強撐下去,可他居然發出慘叫,自然代表情況相當危險。
事實也確實如此。
陳元真是痛徹心扉才發出一聲慘叫,下一秒又控製自己,不讓自己叫出來。
三罷大俠一手抱著陳元,問道:“老酒鬼,你看他是不是中毒了?”聲音打顫,全身抖動,眼中露出不可思議之色。
溫約紅奔來,把脈過後,臉色大變,扭頭瞪向三罷大俠,憤怒吼道:“一元蟲之毒?三罷,這是怎麼回事?”
三罷大俠聽他這句話,全身陡地失去力氣,癱坐地上,迷茫道:“真是一元蟲之毒,這怎麼可能,乳池冇有沾血啊,他怎可能中毒呢?”
原來隻要乳池沾了鮮血,一元蟲便會成解藥變成劇毒之物。所以陳元服下一元蟲,等同於服下了另一種可怕的劇毒。再加上體內唐仇留下的劇毒,多種劇毒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種更可怕且從來冇有人見過的劇毒。
陳元雖自幼修行自在神功,忍耐力超群,可即便如此,那毒實在太猛烈太可怕,也承受不住,忍不住發出慘叫。
此際,陳元隻覺全身經脈如億萬根針在戳,五臟六腑好似千百小刀在捅,丹田、膻中等各處儲存真氣之處時而如烈火焚燒,時而如被冰封。百會穴、太陽穴、迎香穴、天突穴、膻中穴、氣海穴、天樞穴、神門穴等各處穴道都好像插進一口粗壯的鑽頭,不停往內擠,身體好似要爆炸了。
這些還不是最要命的,最要命的還是流動全身的氣血,竟好似出現了千萬顆粒,而且越來越多,血液似都要凝固了一樣。
陳元感覺全身難受,身體好像要爆炸了。
此時他所承受的痛苦,比起平日練功時還要更痛百倍乃至於千倍。
可是,他叫了一聲便咬著牙不讓自己發出叫聲,隻不過實在太疼,卻還是忍不住發出呻吟。
三罷大俠忙道:“快快,為他解一元蟲之毒。”反應很快,知道這麼下去,陳元恐怕等不到藥力吸收,便會慘死,當務之急是解毒。
溫約紅在他說話的時候,已在嘗試。
忽地,溫約紅臉色更白,苦笑道:“冇用了,一元蟲之毒和他體內其他的毒混合在一起,無法解除了。”
陳元意識開始模糊不清,一把將握住手臂的溫約紅甩開,踉踉蹌蹌衝出屋子。
門檻甚高,左腳才邁出,右腳被絆,跌倒地上,然後滾到院子。
**婆婆、蟲二大師趕緊上前攙扶,可還冇有碰到,便被陳元體內自行發出的內力彈開。
這時陳元意識稍微恢複一些,見**婆婆、蟲二大師二度奔來,叫道:“不要過來,我不想傷到你們。”
他說話很吃力,冇說一個字便吐一口血。
藍色的血。
地上的植被沾上鮮血,非但很快枯萎,而且幾個眨眼間變成了藍色的液體,完全看不出植被存在過的痕跡。
**婆婆、蟲二大師、溫約紅、三罷大俠看到這一幕,打了個寒顫,如此可怕的毒,縱然“老字號”溫家也是很難瞧見的。
溫約紅大聲叫道:“陳元,你堅持住,隻要過了這一關,你體內的毒力便會轉化為功力,到時候便能得救了。”
這句話的前半句話倒不是假話,隻要陳元聽過這一關,毒力確實可轉外為功力。但後半句是假的,轉為功力之後的陳元還需要經過第二關,這一關比第一關更難。
畢竟陳元修煉的是極古怪極邪門的自在神功,走的是十二正經的路子啊!
溫約紅之所以這麼說,是因為他一向救人,救過許多人,知道一個人是否能活下來,不僅在於施救之人醫術是否高明,也在於這個人是否有活下來的鬥誌,若是失去了活下的信念,縱然醫術再高明的人也救不了。
他旨在激發陳元求生的**。
溫約紅說完,便覺得他根本不必說,因為這少年求生信念無比堅定,根本不必他來激發。
此刻,陳元還有少許意識,接受到三缸公子的話,也聽進去了。
不知怎的,忽地想起十年前剛穿越的情景。
那個時候剛剛穿越,拚儘力氣走出森林,卻在即將抵達道路的時候,竟被毒蛇咬了。他憤恨絕望之下,將毒蛇咬死,然後用儘力氣爬到道路旁,用儘力氣呼喊救命,於是才被元十三限救下。
這一次的情況和那一次何等相似,仍是快死了。
可有一點不同,那一次有元十三限能救他,這一次卻冇有人能救他:
能救他的人隻有自己。
陳元腦海忽地浮現一個念頭:“是誰在乳池中滴了鮮血,是誰要害他?”
“嗤嗤”
數十道暗器破空,打在陳元背心。
這些暗器有鐵蒺藜、飛鏢、銀針、飛刀、銅環等等,都有毒,劇毒。
溫約紅、蟲二大師、三罷大俠、**婆婆雖然都在,可他們一直關注陳元的情況,完全冇有想到還有第五個人在場,因此那人一出手便得手。
一得手便逃走。
陳元耳力比平時都要更好,聽到暗器破空的聲音,控製身體閃避,可是這一刻他忍受著比千刀萬剮還要更可怕的痛苦,身體不聽指揮,被結結實實打中。
陳元頭偏過去,往暗器發出的方向看了一眼:隻要我能活下來,定要討回這筆賬。
陳元隻看到那個人的背影:
小而圓滾的背影。
陳元立時認出那人:唐仇坐下二忠仆之一的“走肉頭陀”鐘森明。
謎底解開了:原來是鐘森明繞過冷血、淩小骨的防守,悄悄潛入**山山頂,然後進入在乳池中滴了血,然治病救人的傷魚,變成了可劇毒之物。
好一個鐘森明,好一個唐仇,這筆賬我記下了。
事實和陳元推測的差不多,鐘森明偷聽三罷大俠說傷魚是不能沾血的,否則會變成劇毒。
他原本是打探訊息的,聽到這個訊息,靈機一動,乘著三罷大俠離屋的片刻,進入房間在乳池中滴了鮮血。
鐘森明本打算做完這一切就走,可奈何陳元這個時候來了,隻好躲在床下,等三罷大俠、溫約紅、陳元出了房間,他才能從房間溜出來。
原本他打算直接走的,可聽溫約紅說陳元很可能吸收毒力活下來,登時決定給陳元一把暗器,讓他從九死一生的格局,變成十死無生。
鐘森明外表滑稽,但卻非常狡詐,看準眾人關注的焦點在陳元身上,一出手便得手。
一得手便脫身。
他往酒房山逃去。
溫家四傑勃然大怒,想要追上去,結果那卑鄙小人。可最終還是壓製住怒火:
陳元性命最重要,留下或許還能幫得上忙。
那數十道暗器上,竟有七八種毒,而且每種都很強,且很快與體內以一元蟲為主的毒混合一起,形成更可怕的混合劇毒。
陳元滿心恨意與殺機,滿是求生的**。
他雙手支撐身體,再一次坐起身,眼中閃過一抹決然之色,心想:“隻能置之死地而後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