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元一出大安客棧,淩小刀來了一句:“你真無恥。”
陳元愕然,恍然,笑道:“你怪我威脅用於愛喜威脅於春童?”
淩小刀目光很狠,卻也很美,瞪他道:“這非大丈夫所為。”
陳元斷然道:“我不想做大丈夫,隻想保護老渠鄉民以及張書生一夥兒人。”
淩小刀雙手叉腰,憤慨道:“我在這裡,難倒他們還敢擋著我的麵對付老渠鄉民麼?”
她不解。
且失望。
她希望這個少年是頂天立地的大丈夫,不要用這種無恥手段威脅人對付人,哪怕對付惡人也不該如此。
能說淩小刀錯麼?
不能。
她接受的正是這樣的教養,認為這樣是正確的。
然而能說陳元錯麼?
當然也不能。
陳元對現實看得更透徹。
他是現實主義者,對他來說,隻要達成目的,無論怎樣都行。
陳元懶得多解釋,道:“隻要於春童乖乖聽話,我自然不會對付於愛喜。”轉頭對耶律銀衝等人道:“如果情況不妙,可第一時間殺了於春童、石崗。”
耶律銀衝、儂指乙等五人幫的人毫不猶豫點頭。
這段時間陳元做的一係列事,已征服了他們,他們已將自己當做鷹盟的人,與陳元是誌同道合的夥伴:
一同對付大將軍。
雷暴、莫富大見陳元又現身村口,不由開始緊張,心想這傢夥又要乾什麼?
陳元要了一匹馬,穿過軍隊,大搖大擺離開了。
“狠將”陳金槍、“殺手樓主”劉扭扭、“求敗刀”牛寄嬌想出手,然被雷暴阻止。
“霹靂將軍”雷暴也不是真想阻止,而是見那少年如此反常行為,下意識謹慎處理,等陳元走遠才反應過來。
雷暴自不會暴露剛纔的尷尬,咳嗽一聲道:“這位是朝堂的欽差大人,且薔薇將軍又在他們的手裡,我們不宜輕舉妄動,等候大將軍命令吧。”
緊接著又下令將老渠鄉團團圍住,絕不放過張書生一夥人離去。
“狠將”陳金槍大聲道:“他絕不是天子欽差,真正的欽差是冷血那個小崽子,平亂玦是諸葛老頭交給冷血的,隻是冷血交給了他。”
“殺手樓主”劉扭扭、“求敗刀”牛寄嬌紛紛點頭。
先前他們看見冷血在“薔薇將軍”於春童麵前拿出平亂玦。
雷暴冷哼一聲,道:“等候大將軍的命令。”
這三人雖然有本事,都是於春童請來的,但他並不放在眼裡,他是大將軍坐下九大將軍之一的霹靂將軍,也是江南霹靂堂雷家的好手,論官位論江湖上的地位,自認比他們都要強,怎會理會他們。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正是雷暴此刻的心態:
反正這一次的主帥是於春童,反正主帥於春童被拿下,反正一切責任都可推到於春童、石崗乃至死去的傅從身上,殺不殺陳元又有什麼乾係呢?
在大將軍門下做事的人基本上都是這個心態。
雷暴如此,莫富大也是這樣。
陳金槍、牛寄嬌、劉扭扭當然不懂,所以很著急、憤怒:
他們過去畢竟跟隨諸葛先生做事,不懂他們這種心態。
四房山是四座山,分彆是心房山、暗房山、酒房山、**山。四座山相連,山頂都有一個房子。每個房子住著一個溫家的高手。
嶺南“老字號”溫家,武林十三大世家之一,擅長毒。
製毒藏毒施毒解毒,均是天下無雙,無人能及。
江湖上冇有任何門派世家能在“毒”和他們相提並論。
溫約紅外號三絕公子,原指他劍、毒、酒三絕,後來他酒量太大,故而被人稱為三缸公子。
“唐方一戰”後,他幾乎放棄了劍、毒,沉迷於酒,三缸公子更是名副其實。
冷血中了大將軍義子“老字號”溫辣子的“黑血”之毒,被送到酒房山的“三缸公子”溫約紅那裡醫治。
早先淩小刀告訴陳元四房山情況,雖然那時候冇有登山,但四房山的具體位置卻被他記下了。
陳元擔心冷血又遇上襲殺,縱馬狂奔,快到“平安崖”的時候,道路難行,隻好棄馬而行。
四房山十分特殊,無論什麼人想要抵達酒房山,必須經過**山或者心房山、暗房山。
酒房山是四房山的第三座山。
山不高,卻非常陡峭,如手指般相連。
“平安崖”並不平安,非常陡峭,這是附近最陡峭的山崖。陳元毫不猶豫爬下“平安崖”,因為這是通向四房山的捷徑。
他爬下平安崖,來到心房山山腳,再爬山。
一般人爬山,用腳多餘用手,但陳元不一樣。
他用手多餘用腳。
隻見他做左手一揮,一隻鐵爪飛出,抓住十多米外的一棵大樹,然後將他身體帶過去。中途時分,右手一揮,衣袖中的鐵爪又飛出,抓住十多米外的一塊山石,然後又將身體帶出去,再然後左手一揮,鐵爪又抓住十多米外的一物,如此迴圈往複。
這兩隻鐵爪正是他製作的飛天神遁。
先前用來避開弩箭陣,如今則用來登山。這事物製作的初衷是逃命,卻始終冇用上。
藉助飛天神遁,陳元速度極快,登上心房山。
心房山的山主叫**婆婆。
這**婆婆原名溫存,乃老字號溫家“大字號”一脈的製毒高手。
四十年前,嶺南溫家“老字號”的高手,出動九十九人,為了主持武林公理,江湖正義,而站了出來,可是,卻遭受川西蜀中唐門、江南霹靂堂的“封刀掛劍”雷家、‘六分半堂’的聯手襲擊,犧牲了九十八名同門,隻剩下了溫存。當時還是大家搶著保護她,她才得以負傷保命。這件事完全是因為正義而受害,熱心成了冷意,溫存為了不忘這次教訓,以及對死難者永誌不忘,故自稱**婆婆,一稱便是四十年。
此事過後,“老字號”溫家更加潛心研毒。
這些都是小刀告訴他的。
那個時候陳元雖然冇有迴應,卻在聽:
小刀這種美人說話,無論哪個男人都忍不住想要聽,甚至希望她永遠說下去,哪怕陳元也不例外。
更何況這訊息未必冇有用,對於有用的訊息,陳元記得比任何人都要用心。
心房山山頂上有一棟屋子。
心形的。
漆黑的顏色。
陳元看了一眼那屋子,心想難怪這座山叫心房山。
隻看了一眼便收回,然後下山,朝**山而去。
他的目標是去四房山的第三座山:酒房山。
小刀說過四房山的山主們脾氣古怪,陳元不想多惹麻煩。
可有些時候,你縱然不惹麻煩,麻煩還是會找上你。
陳元經過那棟心形黑色屋子時,木門竟在這時候開啟。
一道嘶啞聲音響起道:“你是什麼人?”
陳元聽到這聲音覺得很不舒服,胸口好像在被毒蟲啃噬。本來打算直接離開,但這時卻不得不停下腳步。
他身子一轉,麵向屋門。
隻見一個女人站在屋門口。
一個年紀四十出頭的女人。
這人是**婆婆?
**婆婆四十年前就已三四十歲了,可這個女人看上去隻是四十多歲?真是**婆婆麼?
她的長相十分猙惡,一雙眼睛血紅的,被她一瞧,有一種被惡鬼凝視的感覺。
她的神情很凶暴,好像見到十世仇敵一般。
陳元身子一躬,說道:“見過**婆婆,晚輩陳元,是小刀姑孃的朋友,經過此地,前往酒房山見我的朋友。”
小刀叮囑他,若是遇上**婆婆等人,可報上她的名字,她和他們相識。
那**婆婆皺眉道:“小刀?”
陳元補充道:“淩小刀,驚怖大將軍的女兒。”
那**婆婆露出恍然之色,神態緩和了許多,顯然知道淩小刀是誰。
不過,她看向陳元的眼神還是帶著懷疑,道:“蟲二是你的朋友?”
陳元一怔,心想蟲二大師是暗房山山主,這**婆婆恐怕還是在懷疑我的身份,笑了笑道:“我與暗房山的蟲二大師並不認識,與酒房山的‘三缸公子’也不熟識,隻是我有個朋友請三缸公子醫治去了,故而趕去與他彙合,還請**婆婆借道。”
**婆婆聽完,這才相信他是淩小刀的朋友。
原來知道四房山山主名字的人冇有多少,而淩小刀因為是大將軍之女的原因,且又和**婆婆親近,這才知道。
**婆婆還是不放心,問道:“第四座山呢?”
陳元回答道:“**山,山主叫三罷大俠。”
**婆婆懷疑儘去,說道:“那小丫頭呢?”
四十年前,她是唯一的倖存者,卻被溫家的人認為膽小怕事,所以逐出了溫家。然而他立誓報仇,仍想研毒,卻冇有地方,後來淩落石收留了他,於是來到了四房山。
她長相凶惡,且脾氣古怪,幾乎冇有朋友,而小刀則是唯一不怕她且喜歡她瞭解她的人,故而問了句。
陳元道:“她有些事,暫時還不能拜訪婆婆。”
**婆婆眼中閃過一抹失望之色,揮手示意他走,滿是傷痕的枯瘦爪子抓起門把手一拉,房門緩緩關上。
**婆婆畢竟很久冇有看過人了,又因為眼前這少年和小刀是朋友,所以忍不住又看向這少年。
也就這一看,**婆婆發現了一件事物,發出驚呼。
陳元聽到驚呼,雙腳一停,轉頭望向**婆婆,發現她臉上露出極興奮又傷感的神色,整個人無法抑製的激動。
然後就往他撲了過來。
**婆婆的樣子猙獰凶惡,陳元感覺撲來的好像是一頭惡鬼,雙腳往後退。
滿心疑惑:這**婆婆為何如此激動?
他身體一停,全神戒備,做好戰鬥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