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元裝睡。
他想知道這老太婆玩什麼把戲。
希望你不要想著殺我,否則休怪我辣手無情。陳元心中想道。
等那老太婆來到床沿,陳元看似睡得很熟,實際注意這老太婆一舉一動。
那老太婆眼睛盯著這少年看,她的眼睛本來是渾濁的,這一刻卻是清澈,不僅清澈而且柔美,那張蒼老醜陋的麵孔,在這雙眼睛的襯托下,好像也變得美麗動人起來。
她嘴唇微微上翹,勾起一抹淡淡笑意。
接下來,她做了三件事。
第一,雙手放到臉上狠狠揉了幾下,扯下了一張製作精緻的麵具。
第二,取下自己的頭髮。
她取下一大把頭髮,還有頭髮。
她取下的是假髮,蒼白的假髮,而留下則是黑髮,如瀑布般柔順的黑髮。
做完這件事後,她不再是老太婆,而成了一個年輕的女人。
不止年輕,而且美麗。
她太美了。
她的美令星光都亮得那麼淒涼,讓流雲都不值得一提,讓百花羞慚的為之凋零。
陳元聽過有一種美人可以美得讓人窒息。他隻聽過,從未見過,也不相信世上有這樣的美人。
他覺得,女人就算再美,也隻不過讓男人生出占有擁有的**,怎會讓人窒息呢?
現在他才知道自己錯了。
原來這世上確有一種女人,美得讓人窒息。
眼前這女人就是的。
陳元也見過許多女人,可從未見過這樣的女人。
他幾乎忘記呼吸。
幸好冇有忘記。
幸好還記得元十三限教誨,所以陳元仍舊在看,看這女人到底要乾什麼。
女人做了第三件事。
這第三件事讓陳元嚇了一跳。
她在脫衣,她在脫衣,她在脫衣。
這四個字在陳元腦海浮現了三遍,心也狂叫了三次。
女人穿著粗衣麻布,而且還是老婦人才穿的老氣衣服。
這老氣衣服下是什麼呢?
陳元看到了。
她穿著肚兜,綠色的,繡著紅色鴛鴦。
她的肌膚是白的,不是雪白的白,而是玉白。
既白且有一種溫潤的感覺。
陳元肚臍處生出一股火氣,然後擴散全身,再也忍不住,一下子坐起身來,盯著她道:“你是什麼人?想乾什麼?”
他不知道自己是用什麼樣的眼神,望著麵前女人,卻感覺自己的眼睛在冒火,慾火。
足以焚燒一切的慾火。
那女人居然一點也不慌,按照道理來說,她應該很慌的。
進入一個陌生男人的房間,將自己脫得精光,全身上下隻有一塊肚兜,如何能不慌呢?
可她不慌。
一點也不。
非常坦然。
一點兒也不吃驚。
好似一點也不驚訝眼前這男人會突然坐起來。
她俏生生、直挺挺站著,一點也不介意被這個男人打量,實在很大方,而且還是那種不帶任何淫穢色彩的大方,甚至有一種說不出不可褻瀆的味道。
她的行為如**,氣質卻如仙女。
女子笑眯眯道:“我就知道你冇睡。”
陳元冷冷道:“你想乾什麼?”
他在想自己剛纔的聲音冷嗎?或許不冷吧,他能感覺自己的心在發顫,一個人心發顫的時候,聲音如何能冷酷冷漠呢?
真是個絕代妖姬,這世上怎會有這樣的女人。
陳元咬著牙,讓自己保持清醒、戒備。
女子臉上笑容更燦爛,左頰還浮現了個小小酒窩,有一種淡淡清冷的感覺,如灑在窗前的月光。
她說道:“我冇有惡意,隻是想陪一陪你,也想讓你陪一陪我。”轉了一個圈,道:“你應該看得出我是個很不錯女人。”
她轉圈的時候,陳元情不自禁自上往下打量。
看到了她的腿。
她的腿修長、潔白。
大腿和小腿比例剛剛好。
她的腿稍微瘦了一點,可因為在她的身上,隨即她移動跳動,則讓人覺得美人的腿就應該這樣纔算完美,纔算誘人。
她的腳也很好看,不是那種三寸金蓮的小腳。
恰恰相反,她的腳比大部分女人都要大一點,可卻還是讓人感覺很秀氣、優雅。
看著這女人腿和腳,陳元悟了:
一個女人身體某個部位好不好看,不止在這個部位好不好看,而在於控製這個部位的人。縱然不好看,但控製這個身體部位的人,還是可以讓你覺得好看,乃至完美。
這女人就是這樣。
陳元目光往她腿上移動。
大腿、小腿,然後再朝上移動。
忽然,陳元有一種掉入深淵的感覺。
跌入深淵是害怕的恐懼的,因為深淵是未知的。可這一刻,陳元卻有一種資源跌入深淵的念頭,好想飛蛾撲火啊。
真是個妖女。
陳元思想控製自己的理智,深吸幾口氣,又望向她的臉,冷冷道:“你陪我乾什麼?”
那女人一怔,想不到他這麼有定力,但隨即又笑了。她笑的時候,天上的月亮好像也變得淒涼起來,月亮的淒涼又更襯托她的美,讓她的氣質變得更加清冷。
這時候,這女人竟還讓陳元有一種聖潔的感覺,陳元心叫我是不是瘋了?還是說這女人根本就是妖孽,而不是人?
女人道:“因為我喜歡陪你,而且我也看得出你也想我陪,不是麼?”
陳元道:“是的。”
女人又愣了,笑道:“你好像冇那麼緊張了?”
這倒是事實。
陳元已想通了,所以不再緊張,然後帶著一種享受的心態,欣賞這個女人。
他看過不少女人的**,可冇有那個女人能比得上眼前這位。
陳元看著她道:“老實說,我很想要你陪我,我這一生還從未見過你這麼動人的女人,男人稱呼漂亮的女人,都會想到美,而你卻不是美,而是妖,而且很聖。聖潔與妖豔很難同時出現在一個女人身上,可偏偏出現在你的身上。你就是那種讓男人發狂的女人。可是我也知道想要你這樣的女人陪,一定會付出代價,我不知道自己付不付得起。”
女人心中又是一驚,她本以為這個少年人很容易控製,現在看來這少年雖然年少,卻比四五十歲的中年人還要更冷靜、理智,真不知道是那個高人調教出來的?不過她不擔心,因為她對付男人從來冇有失敗過。
女人溫柔道:“你付得起的,這代價並不大。”
陳元道:‘什麼代價?’
女人床沿坐了下來。
陳元立時聞到香氣,淡淡的香氣。
他很奇怪先前這女人端菜的時候,怎麼冇有聞到香氣。
女人柔柔幽幽的聲音響起道:“我要你帶我離開這裡。”
陳元非但冇有鬆一口氣,而且心頭一沉,道:“你可以自己離開。”
女人白了他一眼,道:“你怎麼變笨了呢?若我能自己離開,怎會一直呆在這裡呢?”
陳元道:“你走吧。”
女人眼睛睜大,驚訝看著他,道:“你要我走?”
陳元道:“是的。”
“為什麼?難道我不美嗎?”女人雙手放到他的大腿上,雖然隔著被子,卻還是讓陳元覺得**。
陳元將她的手推開,動作緩慢卻堅定,道:“你很美,我也很想和你有一次情緣,但我知道若這麼做了,必然惹上天大的麻煩,而我不想無緣無故惹麻煩,所以你走吧。”
女人幽幽道:“為我惹一點麻煩也不行麼?”
陳元聽她的聲音,忽然有一種自己做了十惡不赦事情的感覺,幾乎想答應,卻忍住了。
“你真是個特彆的男人,可你若想活著離開,最好帶我走。”女人又微笑著道,剛纔的幽怨好像不是她流露出來。
陳元冷冷看著她:“什麼意思?”
女人道:“你知不知道那個老頭是什麼人?”
陳元道:“他是什麼人?”
女人道:“他是個和尚,也是個非常厲害,很喜歡殺人的和尚,而且他很喜歡吃醋。”
陳元道:“我冇有碰你。”
女人道:“你覺得他會信麼?”
陳元沉默,如果你的女人一絲不掛進入一個男人的房間,他對你說什麼都冇有做,你會信麼?
當然不會。
陳元明白了。
好厲害的女人。
好狠毒的女人。
這時候忽聽一道聲音道:“我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