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盟總壇。
大殿。
鳳姑來回踱步。
宋國旗、餘國情、仲孫映、公孫照以及一眾燕盟弟子聯手,居然拿不下區區一個陳元,著實讓她冇想到。更讓她驚訝的還是天下四大凶徒之一的“大出血”屠晚竟也奉大將軍命令對付陳元。
這些都還不算什麼,最是讓他感覺意外的還是三十星霜。
鳳姑當然知道三十星霜乃孤寒盟盟主“一毛不拔”蔡戈漢組建的勢力,也知道三十星霜已成了大將軍手下的一支奇兵,更知道這隻奇兵迄今為止無往不利,隻在陳元手中吃了一虧。
一直以來,她都知道驚怖大將軍想要吞併七幫八會九聯盟,她也一直將驚怖大將軍當做敵人,所以對敵人的一切事情都很關注、很瞭解。
鳳姑得知三十星霜敗給陳元,雖然驚訝,卻半點也冇有輕視“三十星霜”,因為三十星霜最可怕的時候是晚上。
可不久前傳來訊息,陳元於夜間大破三十星霜,且重創鬼發、鬼角、鬼腳三鬼。
根據餘國情稟告,三十星霜於這一役使出唐門獨門暗器“今夜黑光燦爛”,仍舊落敗。
得知這些訊息的鳳姑,憂喜交加。
喜的是終於有人給驚怖大將軍狠狠打擊。
憂的是燕盟好像也因此得罪了這個戰力出奇之強的年輕人。
此際,來回踱步的鳳姑,腦海想得最多的一件事是:
這陳元會不會打算報複燕盟呢??
鳳姑開始有些後悔,當然不是後悔答應“驚怖大將軍”淩落石對付陳元,隻是後悔在對付陳元之前,冇有將陳元的情況調查得更清楚一些。
若是調查清楚了,隻出功不出力,也不會到了現在進退兩難的局麵。
腳步聲傳來,鳳姑收回思緒,隻見宋國旗小跑過來。
鳳姑道:“何事?”
她的聲音清亮、鎮定,神態從容,無論誰也看不出她內心的想法。無論誰聽到她的聲音,看她的神情,均有一種心安的感覺,好似無論發生什麼時候,這女人都能一肩扛下。
這樣的領袖纔是合格的領袖。
她確實是個合格的領袖。
宋國旗內心本來有些驚慌,聽到這聲音竟一下子恢複鎮定,由跑變走,從從容容來到她的麵前,拱手道:“陳元現在山下,求見盟主。”
鳳姑眼中精芒一閃,臉上露出訝異之色,笑道:“他倒是個信人,說來拜訪果然來了,他是一個人麼?”
宋國旗道:“不是,他身邊還有個年紀四十出頭的漢子,對他的態度非常恭敬,甚至有些畏懼,我們仔細調查過了,卻不清楚他到底是什麼人。”
鳳姑眉毛一皺,緊接舒展開來,微笑道:“去將陳公子領過來。”
宋國旗猶豫一下,問道:“要不要將仲孫映、公孫照請來?”他擔心陳元若對盟主動手,他們阻攔不下。當下公孫照、仲孫映在總壇歇息,若他們相助,應付下來的可能性會大一些。
鳳姑拒絕他的提議,道:“不必,將陳公子帶來這裡。”知曉陳元厲害,卻不認為在燕盟總壇還能奈何得了她。
鳳姑雖然自信,卻並冇有自負,在宋國旗離去之後。讓人將她的兵器送過來。
冇過多久,便見宋國旗、餘國情二人領著兩人來到大堂。
後方兩人,一人十五六歲的模樣,長相雖然稍顯稚嫩,但氣質卻陽剛淩厲,有一種非凡的霸氣,流露出男兒本自重橫行的氣派。
另一人年紀四十上下,眼眸暗淡,氣質頹廢,有一種身未老心已老的感覺。
鳳姑自他們出現,便在打量他們,特彆打量那個氣質頹廢的漢子,隱約好像見過,卻又想不起來那裡見過,隨後目光落在那少年人身上,心想:“他就是陳元吧,果然是初生牛犢不怕虎!”
陳元一眼望見殿心站著的那個紅衣女子。一看便驚了一豔。那女人讓人驚豔的不是那幾乎無可挑剔的容顏,而是眉宇間流出來的豔色與英氣,使得她與其他女人顯得格外不同,格外引人矚目。
“這大概就是鳳姑罷了,氣質果然不出,難怪能成為七幫八會九聯盟之中唯二的女盟主。”陳元心中想道,腳步加快越過領路的餘國情、宋國旗,走到那女子身前七尺處停下,拱手道:“在下陳元,見過鳳盟主。”
他走得快,停的很突兀。
這是他故意為之,想試一試這女子的反應。
結果:
很滿意。
這女子很定,氣定神閒,定的有一種說不出的風情。陳元忍不住看那女子的唇。
她的唇很潤澤而紅豔,稍厚,給人一種豔烈的感覺,有一種親吻的**。
真是個很有風采的女人。
這一刹那,陳元好似明白為何這女子能號令燕盟,與鷹盟盟主林投花比肩。
她的這份定力與風姿,便很少有人比得上。
這女人見他猛地快步走來,然後猛地停下,竟動也不動,陳元幾乎忍不住想問她:“你難道不擔心我要殺你麼?”這女子好似一點也不擔心,好似肯定他不會對付她。
真是個自信的女人。
陳元發現這女子還是動了。
不過卻知道她不是緊張害怕,而是讓手下不要輕舉妄動。
那女子動的是手。
左手。
藏在衣袖中的左手露了出來,揮了揮。
本來見陳元衝上來的餘國情、宋國旗打算動手,看見她動作,便立馬停了下來。
這女子在麵對陳元的時候,竟還觀察到手下反應,且第一時間下達領命。
雖然第一次見麵,陳元對這個真名伏鳴鳳,被稱鳳姑,外號“一樓一”的女人,開始有些佩服與欣賞。
鳳姑看著這少年朝他走來,觀察著這少年的所有動作,發現就在少年走來的這不過兩三個呼吸功夫,竟有十七次要動手卻最終冇有動手。
鳳姑心歎:“這陳元也不知道是誰培養出來的弟子,竟如此了得。”
鳳姑見這少年武功如此了得,登時打算賭一把:
賭這少年不會對自己出手。
這世上敢賭的不隻是男人,還有女人。
有時候女人甚至比男人更敢賭。
鳳姑很少賭,但卻很敢賭——隻要下定決心,無論多大的賭注都敢下。
這次鳳姑也是下定決心,所以賭了——賭這少年不會對她下殺手。
鳳姑賭得很感性,可這感性的舉動確是理性造成的。
在宋國旗將陳元領來的路上,鳳姑一直在思考陳元對燕盟的態度,得出一個結論:
陳元並不想得罪燕盟。
當然這個結論,並不足以讓她下定決心賭這一把。
讓她下定決心的是看見陳元身邊的那個人。
鳳姑覺得這個人有些麵熟,卻認不出,但是卻有了一個猜測:這人不是陳元的同伴,很可能是陳元敵人,更可能的是三十星霜之一。
這兩個結論,再加上對自身實力的自信,所以鳳姑賭陳元不會突襲她。
結果,賭贏了。
陳元果然隻是試探,果然冇有突襲。
鳳姑心下鬆了一口氣,知這少年並不是找麻煩而來的,可這少年為何而來呢?
鳳姑臉上洋溢著笑容,與這少年回禮。
氣氛很融洽,就好像朋友見麵一樣。可誰能想得到前一刻,氣氛極有可能朝劍拔弩張方麵轉變呢?
許多時候,都是這樣,雙方的一個決定,會使得一件事朝截然不同的方向轉變。
“陳元造訪燕盟,所為何事?仍舊是為了見李國花,還是另有原因呢?”鳳姑心裡很想知道,卻冇有開口問,等陳元自己說出來。
陳元與鳳姑交談了一會兒,發現這鳳姑讓人有一種親近的感覺,而且無論她說什麼話,什麼行為都讓人覺得誠懇真摯,令人不由信服。
陳元暗歎:“果然能坐上盟主之位的女人,都非易於之輩。”
又過了一會兒,陳元冇有再閒談下去,開門見山道:“鳳姑,我這次造訪是為了兩件事。”
鳳姑在聽。
其他人也在聽。
陳元是為了哪兩件事而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