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民煌一見陳元目標是他,吃了一驚、嚇了一跳,然而心並未亂。
他當即做了個決定:
逃!
留得青山在不愁冇柴燒!
人隻要活著,便有無限可能,今日之敗,他日方可雪恥。
這唐民煌很清楚這個道理,而且多年前便已知曉了這個道理。在知曉這個道理不久後,他就苦求能助他快速脫身的絕世輕功。
若論輕功,自然首推太平門。
唐民煌找上太平門,求取太平門的絕世輕功。
可得不到。
因為太平門的輕功除開太平門的人,誰也不傳。他想得到太平門的輕功,隻能加入太平門。
太平門的人知道他是個人才,邀請他加入太平門。
然而,他不。
他姓唐,雖然被逐出蜀中唐門,但仍以這個姓為驕傲,仍希望有朝一日返回唐門。
他什麼都可以交易,唯獨這個不能交易。
後來他還是得到了太平門的一門絕世輕功:
雖然比不上‘空穴來風,有影無蹤**’,卻也是一流的輕功,有其獨到之處:
快。
這輕功隻有一個特點,就是快。
閃電般的快。
奔出去便如閃電一樣。
在空曠之地,這門輕功比起“空穴來風,有影無蹤**”還要更快。
這正是他需要的。
這是他通過“驚怖大將軍”淩落石得到的,這也是他為什麼為淩落石效力的重要原因。
得到輕功隻是第一步,想要有所成就,就必須狠練。
練武和讀書一樣,你若想要有所成就,不但需要會,而且還需要從其中領悟出其他人領悟不出的東西,超越其他人,放纔可一覽眾山小。
唐民煌很清楚這個道理,且又在輕功上頗有天賦,最終被他練成了太平門的絕世輕功。
隻可惜,他在輕功方麵的天賦也並不算非常高,所以隻是練成,卻不能有獨到成就,達到一覽眾山小的高度。
不過對此,唐民煌已經非常滿意了。
這一刻,他施展從太平門得來的絕世輕功,要將追殺他的敵人甩掉。
跑了一裡,隻見那敵人竟還是跟在身後,竟冇有甩掉半點。
唐民煌大吃一驚:“難道這少年也身懷絕世輕功。哼,就算他現在跟得上,未必能一直跟上,太平門的輕功不止快,且後勁十足。”
唐民煌逼出了潛力,速度更快,又跑了兩裡,隻見那少年還不遠不近跟著,竟半點也冇有甩脫。
這一刹那,唐民煌心下沉,不得不承認一件事:這對手的輕功造詣還在自己之上,隻憑輕功大概是逃不了的。
唐民煌身體一沉,落在一處小山坡上,冷冷望著奔來對頭。
對頭不到兩丈時,發出暗器。
暗器一共五枚。
這五枚暗器有個名字:“五朵金花。”
暗器打出,真如同盛開的金花,說不出的絢爛美麗。
隻可惜黑暗中看不清。
這是唐民煌的獨門暗器,不到萬不得已,堅決不打出。
迄今為止,“五朵金花”一共也隻發出過九次。
九次都打中目標,而目標隻要被打中,必死無疑。
最厲害的一個,也隻能避開三朵金花。
由此可見,這“五朵金花”的厲害。
唐民煌對煞費苦心打造的暗器,非常有信心,可發出暗器之後,全身緊繃,一顆心砰砰直跳,內心竟生出擔心的情緒:這‘五朵金花’是否能打中這少年呢?
陳元發現“五朵金花”飛來,冇有閃避招架,而是拔刀。
一刀斫下。
這一刀劈中五朵金花。
然後五朵金花便乳燕歸巢一般飛向唐民煌。
唐民煌心叫不好,便要閃躲,但五朵金花已結結實實打到他的胸膛,然後雙腳一軟,身體從山坡滾了下去。
唐民煌做夢也想不到自己的獨門暗器,居然被人用這麼粗魯卻也如此簡單的方式破掉。
這時候,唐民煌已來不及思考。
五朵金花非但勁道可怕,而且有毒,無論打在敵人身上還是自己身上都會中毒。
這毒非常厲害。
如今他已中毒。
爬起來的時候,一張臉變成了灰黑色,眼睛卻變成血紅色,在這黑暗中好像一隻從地獄爬出的惡鬼。
右手從懷中第一時間掏出一個藍色的瓷瓶,瓷瓶中裝著藥液,將藥液灌下,過了好一會兒,麵目方纔恢複正常。
他長吐一口氣,暗罵竟險些被自己的暗器打死。
這時候他的耳畔傳來聲音道:“聽說‘三十星霜’的領袖是‘金花大少’唐民煌,你是不是唐民煌?”
唐民煌聽到這聲音,全身僵硬,過了好一會兒,頭緩緩抬起,看見一個神色冷漠,無喜無怒的少年正提著一口漆黑如墨的刀站在距離自己不過四尺的地方。
他心想他好像不知道我我唐民煌,要不要騙一騙他,有些心動,可下一秒改變了這個主意。
因為他與這少年眼睛接觸。
唐民煌一瞧見那雙眼睛,便知道這眼睛主人是個不容易被欺騙,且一旦發現被騙,必定會殘忍報複的人。他覺得這個眼睛的主人和“驚怖大將軍”淩落石很像,陡地生出明悟:“難怪他敢和大將軍作對,原來他和大將軍是同一路人。”
唐民煌回答道:“不錯,我是唐民煌。”
他想得很多,回答的卻很快,表現的非常誠懇,非常老實,非常乖巧——因為知道隻有這樣才能讓人放心。
唐民煌便是要讓眼前這個主宰自己生死的少年放心。
陳元道:“很好,看來我冇找錯人。”手一動,屠佛刀便要劈下。
唐民煌瞧見他的動作,幾乎魂飛魄散,趕忙道:“陳公子,是大將軍要殺你,小人也隻是奉命行事,還請您大發慈悲,放小人一條生路。”心想:“這少年真要殺我麼?應該不是吧,否則出刀的動作怎會那麼明顯呢?哎,人為刀俎我為魚肉,不管如何還是老實一點吧。”
陳元冷冷道:“我隻知道若非我反應快,便死在你的手上,你憑什麼讓我放你?”聲音冷的好像萬年不化的寒冰。
唐民煌感受到他聲音中的冷意,血液都有一種要凍結的感覺,可心下卻鬆了一口氣。
因為他聽出這句話的言外之意是,給我一個放你的理由。
唐民煌滿臉誠懇之色,說道:“我可以將我所知道的一切事都告訴你,請陳公子放我一條生路。”
陳元心想這傢夥可真是上道,語氣冷漠地說道:“隻要你的回答讓我滿意,我自會放你一條生路,畢竟我要對付的是大將軍,而不是你這種小嘍囉。”
唐民煌感覺腦袋好像被狠狠踩了一腳,說不出的羞辱,心中狂吼:“陳元,等你落在老子手上,看老子怎麼折磨你這個小嘍囉。”麵上表現恭順的態度,眼中還露出感激之色,看上去滑稽可笑,如同小醜。
這是唐民煌故意為之——隻有讓人覺得你冇有威脅,彆人纔會如丟垃圾一般的放你一條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