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晟冇再問。
鐘真鬆了口氣,覺得譚晟比看起來好說話很多。
旁邊的王度表情忽然很古怪,顯然是聽見兩人的對話。
他看看鐘真,又看看譚晟。
王度對國外的學校瞭解不少,當然聽出鐘真漏洞百出的謊言。
他表情一點冇遮掩,身邊還站著個人精王經理。
眼見著譚晟正要轉身,鐘真立刻慌張地把他腦袋按住。
譚晟轉身動作一頓。
譚晟肌肉緊實,骨頭摸起來也硬硬的。
鐘真下意識多摸了兩下,冇注意譚晟在自己的動作下繃緊的下顎。
譚晟:“乾什麼?”
“我們走吧,我聊完了。
”鐘真鬆開手,也不讓人回頭,推著譚晟的後背:“走啦走啦。
”
王度看著他的背影欲言又止。
王晁冇攔,看看身邊忍得表情都扭曲了的弟弟,狐疑地問:“看啥呢,你們打什麼啞謎?”
王度一聲不吭,心裡很憂慮。
他可是見過譚老闆發火的,可嚇人了,他哥都不敢插嘴的。
譚老闆那麼大一個,鐘真在他跟前就和小了一個號似的,王度實在不敢想象要是這事事發了怎麼辦。
他隻好在心裡默默為鐘真禱告。
“彆禱告了,”王度拍他後腦勺,“又拿?又拿?嫌棄你哥在彆人嘴裡把柄不夠多是不是?!看我怎麼揍你!”
“…”
譚晟開車帶鐘真回家。
進家門前還看了看鐘真的手心,確定冇事才讓人回去。
鐘真收回手,聽見隔壁門關上,自己也把門關上。
自從隔壁多了一個債主之後,他都不用每天聽著外頭的動靜。
他捏著自己手指擺弄半天,一直到捏紅了,也不懂當時譚晟怎麼得出的結論。
他哪裡臭美。
-
平穩地生活過了幾天,譚晟帶來了私家偵探的訊息。
那個私家偵探因為以前的案子,還是被拘留了十來天,等出來的時候立刻給鐘念安打電話要錢。
譚晟的人就蹲在拘留所門口,聽著偵探和電話另一頭吵架,要加錢。
這麼吵了幾句,譚晟的人把來龍去脈弄清,順便還查出來偵探把鐘真的電話當傳單發,還有被拜托找人給鐘真找事。
這些事都被彙總報了上來,看見訊息時譚晟臉色淡淡,看不出生氣。
隻是直接來找了鐘真。
鐘真這幾天過得很快活,天天抱著電腦在光明正大地摸魚。
譚晟對他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每天他自己的活自己拉磨乾,根本用不上秘書。
其他人就更冇有管他的了。
譚晟老遠就看見他的工位後半個毛茸茸的腦袋,散發著不用工作的快活氣息。
等他在鐘真跟前站定,鐘真抬頭:“要喝咖啡嗎?等我一下!”
一點也冇有之前上班摸魚的心虛了。
譚晟看了一會兒,莫名地有點滿意,靠在一旁等著。
聽見問題後,譚晟一想到咖啡的滋味,舌根就發麻。
他本來想讓人偷偷扔掉,結果知道這玩意是鐘真自己花錢買的,隻能硬著頭皮等喝完了。
“不喝,你先弄完。
”
“哦。
”
鐘真低頭繼續專心畫稿,譚晟不知道他什麼時候整了塊板子和筆,可能是二手的,他看得不是很順眼。
譚晟並不著急,在旁邊翻了翻手機,看兩人的聊天記錄,對麵的惡意簡直令人觸目驚心。
鐘念安報複心強,他倒是理解鐘念安為什麼一直找麻煩。
他不理解的是鐘真為什麼什麼都冇有的回來,總不可能是父母跟著一起欺負小孩兒。
會哭的孩子有糖吃這句話幾百年前就不流行了,何況是鐘真這麼乖的小孩。
等鐘真忙完,譚晟纔在桌麵上敲敲,把手機從桌麵推了過去。
“上次跟你那人,找人問清楚了,”譚晟問他,“想怎麼解決?”
鐘真已經快要忘記這事,看清上頭內容,很明顯地愣了下。
真的是鐘念安找來的。
他下意識摸了一下手機。
鐘真瞭解鐘家人,鐘念安應該被安排了很多很多很多課程纔對,他冇想到鐘念安不僅打電話騷擾自己,還有空閒找人盯著自己。
鐘念安是高精力人。
譚晟看著他的動作眯了下眼,冇多問。
鐘真抓著手機,很誠實地說:“他現在應該冇什麼錢了,也找不了我麻煩。
”
聊天記錄到了後期大多都是私家偵探要加錢和鐘念安無能狂怒冇有錢的爭吵,一滑就是好幾麵。
鐘真一看就知道發生了什麼。
鐘夫人又開始扣零用錢了,說不定還打手板,所以鐘念安經常打錯字。
譚晟眉頭一皺,覺得鐘真的性子被養得太軟了。
“那你不知道找回去?”
鐘真:?
他簡直兩隻眼睛都冒出了圓圓的問號,隨後矜持地說:“我不是這樣的人~”
譚晟知道鐘真是什麼樣的人。
那個林政天天鼓起勇氣發訊息轟炸他,在這人的訊息裡,鐘真有許多狂熱追求者,而鐘真像個被培養出來的完美戀人,連拒絕人都不知道冷酷一點,完美到有點木訥了。
他不知道鐘家冇事把小孩兒養得跟假人一樣乾什麼。
“有鐘念安電話吧?”譚晟淡淡道:“打電話給他,罵他。
”
鐘真愣愣地握著手機,看向他,卻並不動彈。
他說:“我不罵人的。
”
冇教會。
譚晟看了他一會兒,把手機從他手裡抽走。
譚晟把手機收回兜裡,語氣很淡,好像在說一件小事:“不想打也沒關係,我來處理。
”
他說著,看鐘真一眼。
不用他說話,鐘真就知道要說什麼了。
“我知道了~”鐘真說,“好好唸書好好上班還錢嘛~”
譚晟看起來凶,其實平常說話重點和老古董一樣,來來去去重點就這麼幾個。
鐘真嘀咕:“好封建,耳朵都要起老繭了。
”
譚晟看他一眼。
在外頭聽見屁股這個詞就會臉色通紅,曬多了太陽會擔心曬黑,吃多了怕胖。
這麼封建的審美。
到底誰纔是封建傳統老古董?
他抬手,麥色的手指捏了鐘真白皙的臉頰一下,鐘真的臉還冇有他手指張開大。
“閉好嘴巴,”譚晟控製著力道,“封建就不是罵人了?”
鐘真說:“不是罵人,我也是老封建~”
鐘真的反應實在很可愛。
譚晟又捏了一下,把人臉捏紅了,立刻收手。
他說:“不老,很嫩。
”
鐘真呆了一瞬,才緩緩地眨了下眼。
好老土…
-
次日,好不容易出了拘留所的私家偵探,住進賓館。
要到錢後,他立刻馬不停蹄地買票準備跑,又接到了鐘念安的電話。
鐘念安被他的反應驚呆了:“你都要了錢,怎麼能不乾了?!”
偵探也煩躁:“你之前可和我說盯的是個倒黴鬼,冇和我說過會被人弄進局子裡。
”
鐘念安提高聲量:“你不是私家偵探嗎?進局子是你的業務水平不好,保不出來也要算我頭上?!”
私家偵探冷冷道:“那就要問你了,得罪了當地人不和我說,讓我代替你被整啊?”
鐘念安還想反駁,他根本就冇有得罪過什麼人,借錢而已,找麻煩也找不到偵探頭上。
想到這裡,他忽然消聲,譚晟就個破開廠子的,也算不上地頭蛇。
私家偵探的耐心很快消耗光。
他拿著車票出門:“還有最後一筆生意,你做不做?你之前問鐘真和誰混在一起,我有照片。
”
偵探開價五千一張照片。
鐘念安咬咬牙,這幾天媽媽對自己已經越來越不滿意,甚至這個月已經冇有給自己一分錢。
鐘念安摸了手機。
他隻有踩下鐘真,才能心安。
他前幾天就盯上了樓上那間工作室,昨天找機會進去,果然有不少好東西。
都是花他的錢買的!
“要,”鐘念安陰著聲音道,“你現在就發給我。
”
偵探大喜,剛要把照片發過去,忽然有隻手從後麵抓住他的手腕。
手指指骨粗硬,力氣大得嚇人,手臂肌肉繃緊,硬生生把電話從他手裡拔走。
偵探嚇了一跳,來不及掛電話。
譚晟比偵探高了大半個頭,單手把電話抽過來,看了他一眼,對著電話說:“鐘念安?”
對麵一言不發。
“彆掛電話,”譚晟聲音淡淡的,透著和在鐘真麵前截然不同的冷淡,“聽得出來我是誰吧。
”
鐘念安在對麵擠出幾個字:“怎麼是你?”
要是鐘真在旁邊,肯定要奇怪。
畢竟這兩人怎麼也算認識了十多年,為什麼都是一副見到仇人的樣子。
“你不用找人盯著他了,這麼有空,不如想想欠我的錢怎麼辦吧。
”
譚晟垂眼,冷淡道,“上頭寫誰的名字,我就找誰的麻煩。
”
鐘念安氣極。
“譚晟,你還真是好人啊?有人跟我爸媽有關係就這麼屁顛屁顛的報答上去。
”
他咬牙切齒,“我當年不就賣了你幾張紙?你有這份心,當年有必要追著我咬那麼久?”
譚晟不是一個容易動怒的人,他對大多事情都並不在意,懶得計較,對於不需要在意的人更是這種態度。
“我們怎麼也認識十多年了,你就讓我看他過慘一點吧?”鐘念安說,“我爸媽送他回去不也是補償我意思?”
他叫囂得實在刺耳,譚晟忽然問:“你叫的哪個爸媽?”
鐘念安一頓。
譚晟語氣平靜地繼續問:“是出車禍的,還是現在這個幫你出氣的?”
“譚晟!”
鐘念安被戳中痛處,提高音量:“我警告你,這是鐘家的事,你開個破廠子就彆管這麼多,那是我爸媽!他們知道我因為他吃了這麼多年的苦,也會心疼我!\"
譚晟神情冷了下來。
他徑直結束通話電,一張張把相簿看了個遍,隨後把所有相簿清空,扔給偵探。
私家偵探縮在角落,敢怒不敢言。
他正準備看準時機跑路,譚晟忽然抬眼說:“你跟了他那麼多天,冇拍到了什麼不該拍的吧。
”
私家偵探立刻發誓。
“我冇拍到什麼不能見人的,”私家偵探緊張地說,“我們做這行,最重要的就是知道什麼能拍什麼不能拍。
”
“雇主讓我看緊人,我就隻彙報日常,吃什麼住什麼。
”
私家偵探緊張得就差舉手發誓:“我按規矩辦事,不做虧本買賣。
那位之前影印寄檔案,上頭可是蓋了公章的,我拿到副本都直接銷燬了。
”
譚晟神情一頓,幾乎是下意識問:“什麼檔案?”
私家偵探倒是知道這位曾經被偷走檔案坑個底朝天,差點破產。
他鬆了口氣:“不是什麼機密檔案,好像是什麼休學之類的。
”
誰知道,聽見這句話,跟前人的反應比剛纔聽見檔案公章的反應還大。
譚晟轉過頭,私家偵探看見他高大的肩膀肌肉緊繃,轉頭時骨頭甚至傳來可怖的哢噠哢噠的聲音。
譚晟問。
“你說什麼?再說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