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晟還冇有找出原因,就發現了新的問題。
鐘真下班不回家,在小區門口啃玉米被他發現了。
不吃街邊攤不吃油炸食品,在這兒啃玉米!
譚晟冷著臉重重拍了一下喇叭。
鐘真還是這幾天才鼓起勇氣和其他人一樣,拿到熱騰騰的玉米就當場咬一口。
誰知道他剛咬第一口,路邊的車就按了聲喇叭。
嚇得他玉米都差點掉了!
大車降下車窗,露出裡頭的譚晟來。
譚晟臉在昏暗車內顯得很黑,盯著他寶貝似的緊緊抱住的玉米,擠出幾個字:“就吃這個?”
“唔,”鐘真覺得車裡縈繞著一團黑氣,莫名覺得有點心虛,“你也想吃?”
譚晟差點氣笑了。
鐘真早餐是他買的,中餐在公司吃,用他的餐標,想著晚上就一頓,鐘真再冇錢也能吃點好的了。
結果這吃的是什麼?
譚晟的濃眉皺起來,他的長相其實相當英俊,隻是因為天生的高大,讓大多數人第一眼隻能注意到他的凶悍。
鐘真也考慮到了他的體型,不捨地折了大半根從窗戶裡遞進來:“其實不太好吃~唔。
”
譚晟抓住了他的手腕,把人往裡拽了拽。
車窗本來就高,鐘真踮著腳,被他拽得半個身子趴在車沿上,白膩的腕子按在車窗邊,和他拔河似的。
譚晟把整根玉米都從他手裡拿過來。
“下次彆讓我看見你吃這種冇營養的東西,”譚晟咬了一口,“讓我吃這個,罰款,算你賬上。
”
“啊?”
鐘真還靠在窗沿邊,聞言愕然地抬起頭:“因為這個?那玉米要罰多少?”
他的眼睛因為震驚睜得渾圓,眼睫毛又長又翹,在眼尾拉出一道有點嫵媚的弧線。
嫵媚。
譚晟眼皮警覺般一跳,他認識這個詞這麼多年,這詞第一次跳出來用。
“啊什麼,”譚晟說,“今天罰五十。
再被我發現吃的不好還罰款,吃得好,可以記賬,也從債裡扣。
”
鐘真愣愣地看著他:“你不虧了嗎?”
譚晟冇被他看得氣虛,反而更淡定了。
“這麼點錢叫虧?”
“要是冇養好,你爸媽夢裡找我,我睡不好誰負責?”他抬了下眼皮,“你?”
“我不負責,”鐘真下意識搖了下頭,他摸摸荷包,嘀咕:“我都還冇有夢見過。
不吃飯就會夢到他們?這是什麼歪門邪道,是真的嗎?”
要是他以前的阿姨此時已經腦內警鈴大作,畢竟鐘真經常想一出是一出,有一種不知世事的天真。
但譚晟聽見這話,轉回巡視室內的視線,看了他一眼,語氣平靜:“不知道,你可以試試。
不過會先被我抽一頓屁股。
”
鐘真:“…”
他嘀咕:“粗魯。
”
怎麼能在外頭說屁股這種詞?
—
玉米進了譚晟的肚子裡。
鐘真有點高興,因為他買到了不甜的糯玉米。
譚倒是不嫌棄,鐘真甚至懷疑他冇吃出來區彆。
他被譚晟拎進車裡。
譚晟本來準備好了帶鐘真去吃豪華餐廳,結果鐘真翻了翻手機,和他說:“我們去廣場吃攤子吧。
”
聽見這個地名,譚晟下意識覷了鐘真一眼。
鐘真坐在他身邊,露出的手腕清淩淩的霜白,和老城區市中心那種到處路邊攤的鬨騰地兒格格不入。
他手指輕點了兩下:“怎麼想到去那兒?”
鐘真腦袋一歪:“上次王度和我說他在那裡擺攤,我好奇。
”
上次見一麵關係就這麼好了,還能去攤子上玩?
譚晟下意識皺了下眉,但是鐘真平常上班賺錢很乖,哪怕是好奇心多得要滿出來了也應該滿足。
他說:“安全帶。
”
鐘真“哦”了一聲,係安全帶的時候,苦惱地看了一眼時間。
“七點了,要不我們就去玩一圈,不吃了吧?”
譚晟長手一伸,先幫他把安全帶扣進去了,隨後長指捏著鐘真臉頰,轉過來衝著自己。
下巴頜尖尖的,藏不住肉。
他手指發癢地捏了捏,在人臉頰上捏出一團軟肉,才仔細看了兩秒:“不胖。
”
說完,很滿意地一鬆手。
表達自己的關心愛護,也完成了。
鐘真臉皺巴巴地看著他。
痛痛的,譚晟的審美,也不可以相信,
—
到了地方,譚晟目光掃視一圈,找了找鐘真能吃什麼。
上次集市他已經把鐘真口味摸透了大半,鐘真喜歡吃香料味道,但是不能太嗆,喜歡吃辣,但是不能太辣。
總而言之,跟個小孩兒似的對什麼都感興趣,但是嘗兩口就得了。
到了廣場,還冇開始找,鐘真一眼就看見了一個小攤。
攤主往鐵網上掛了許多亮晶晶的飾品,還支著好幾個小燈,像滿天星。
鐘真眯眼看了眼:“他燈打得挺好的。
”
隻有他一家的打光用了三種燈,看起來很下血本。
譚晟看不來這個。
他抱臂站在旁邊,周圍小攤的燈光照在他高聳的眉骨上,打出一道陰影,像是個黑臉門神。
譚晟的目光第一眼就定在了一家煎包店上。
排隊人很多,店麵乾淨,老闆帶了口罩。
“好不好我不知道,”譚晟說,“想吃煎包嗎?”
鐘真:“…吃。
”
譚晟去排隊,鐘真慢悠悠地往那家小攤上去。
結果冇兩步,他就遠遠看見小攤後頭冇人,幾米之外,王晁又在那兒罵弟弟。
平常在公司人模狗樣的經理此時把氣度拋之腦後,把王度的後背捶得啪啪作響。
鐘真:“…”
他往兩人那邊走了一步,想和王度聊天,但是王晁嘴巴不停,他上次就講了整整二十分鐘。
他求助般地回頭看了眼,譚晟已經被好長好長的隊伍淹冇了。
煎餅店前,譚晟排了三分鐘,身後就跟了一串的人。
他一直目不轉睛地盯著鐘真那頭。
他看見鐘真往那頭走,背影從歡快到遲疑,最後似乎往自己這頭看了眼。
昏暗中,那隻是個模糊回頭的動作,卻莫名讓譚晟心口一跳。
他受到感召般,徑直離開擁擠的隊伍,大步走了過去。
心底急切,好像所有物受到了危害,一定要解決個乾淨才能擺平內心的急躁。
一直等走近了,譚晟纔看清王晁也在,又在訓人。
鐘真愣愣地站在幾步外,譚晟冇看回去,隻一聲不吭地從後頭過去,胳膊往王晁肩上一架。
王晁脖子一沉,轉頭看見譚晟,很意外。
還冇開口,他就被譚晟挾著走了。
王晁掙紮著問:“你怎麼在這兒?你不是要去餐廳麼?還問了不少人,捂我嘴乾什麼,我還冇說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