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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能有我一副藥
蘇雲落望著他,一時有點宕機。
心裡說不清是該為他這個“禁慾”的答案鬆口氣,還是該湧彆的、連自己也辨不清的情緒。
不過他的禁慾應該是可信的吧?
她記得在哪裡看過,說青春期的男生如果那方麵**強,內分泌就會跟起義軍似的,讓臉淪為痘痘的重災區,可眼前這人
她目光細細描摹他的臉,鳳眼冷清,薄唇淺淡,最要命的是那麵板,在本該荷爾蒙飆車的年齡,彆說痘痘了,連個顯眼的毛孔都找不見,乾淨得讓她一個女生都羨慕。
的確是一副
“紅塵俗世與我無關,我隻想好好做題”的學霸模樣。
這讓他這個“藥方”看起來的確很安全可靠。
“可以接受這個治療方案了嗎?”
藥方開口了,語氣專業般的平靜,彷彿真是醫生在詢問患者意見。
蘇雲落覺得,自己好像的確被說服了。
也許,是這個方案本身誘惑太大。
不必牽扯心動,不必揹負情債,就能免費地享用他這副安全無害又賞心悅目的身體,汲取她心底叫囂了許多年的、對溫暖與撫觸的渴望。
謝琛見她出神,挑眉:“琢磨什麼呢?”
“琢磨著我是不是該給你送麵錦旗,”蘇雲落誠懇道,“就寫‘醫者仁心,慷慨捐軀’?”
謝琛一下子笑出聲,半晌才斂住笑意,認真看向她:“錦旗就免了,不過,我可算不上慷慨,我有條件。”
“什麼條件?”
他注視著她的眼睛:“你隻能有我這一副藥。”
蘇雲落一怔。
他眼裡冇有玩笑,隻有肯定,明明白白告訴她,這是底線,冇得商量。
她想了想,反正她也冇想過要抱彆人。
除了童年記憶裡父母那點稀薄的餘溫,她好像,也從未對其他人產生過這種“肌膚渴望”,謝琛是唯一的例外。
雖然她也說不清這例外因何而生,從何而來。
何況他都這麼慷慨獻身了,那,藥量應該管夠吧?
她點點頭,接受了這條帶獨占意味的條款。
於是她的專屬醫生臉上,的確浮出一個堪稱醫者仁心的微笑。
那她——
也就不客氣了。
她直接心安理得地靠回他胸口。
不過,“協議”都簽了,這種隔著厚厚羽絨服的接觸,就顯得有點,杯水車薪了似的。
心裡彷彿有隻小怪獸在蠢動,慫恿她貼得更近些,觸到他真實的麵板。
她聲音悶在他衣服裡,帶著點試探:“可以摸一下你的臉嗎?”
“可以。”
謝琛批準的很快。
然後他便感覺到,一隻被風吹得微涼、又被他體溫烘得有些溫軟的手,怯生生地、又帶著某種積蓄已久的渴望,輕輕貼上他的臉頰。
蘇雲落早就想這麼乾了。
也許是在後排看到他戴眼鏡的側臉的時候,也許是他束髮戴冠時一張臉如玉般晃眼的時候。那麵板細膩的像上好的釉瓷,無聲勾得她指尖發癢。
他的麵板,很薄,觸感果然細膩得不可思議,指尖初碰時帶著點涼意,但很快就被她掌心的溫度和它自身透出的暖意浸透,變得溫潤又妥帖。
她甚至能透過那層薄膚,感受到下方血管的搏動。
一股令人四肢百骸都鬆懈下來的暖流,從指尖相觸的那一片瀰漫開來,她輕輕地籲出一口氣,閉上眼,長長的眼睫抖了抖。
那些從童年就深埋心底的、在夢境與現實裡發酵了好多年的、對錶弟、對朱沐歡、對所有能在父母懷裡被摩挲的孩子的羨慕,都在這一刻得到了釋放和滿足。
過了一會,饜足感稍稍退潮,更貪心的渴望又冒了頭。
“可以摸一下你的脖子麼?”
她依舊閉著眼,聲音比剛纔更輕,像一聲含在唇邊的囈語。
“可以。”
謝琛低聲應道,喉結隨著音節微微一動。
於是那隻溫軟的手,像收起爪子的小貓肉墊,帶著試探與懵懂的貪婪,輕輕探進他羽絨服衣領,在脖頸與耳後那片麵板上流連、摩挲著。
他喉結不覺地又滾了一下。
環在她腰上的手臂緊了緊。
他明白,又一次高估自己的定力了。
他閉上眼。
任由那微涼柔軟的指尖在敏感的麵板上遊走,心中默唸:
你對我做什麼都可以。
隻要我這服藥,能把你心裡的傷都化掉。
心裡的人也化掉。
空曠的校園,除了他們,隻有幾隻麻雀在枝椏間跳躍,發出細碎的啾啾聲。
不知過了多久,謝琛開口,嗓音比平時低啞幾分:“好了,不能一直坐乒乓球檯,太涼。”
蘇雲落“嗯”了一聲,尾音軟軟的,更像在撒嬌。
他雙手托住她的腰,把她從檯麵上抱下來,她腳尖觸地,立刻被他扶住站穩。
但一站穩,她便有些沮喪地發現,她離他的臉好遠。
蘇雲落仰頭看著他:“你為什麼長這麼高呢?比我高那麼多。”
她伸手在頭頂與他之間比劃了一下,看著那差距,輕輕歎氣。
他失笑:“難道你希望我比你矮啊?”
蘇雲落在腦子裡想象了一下,一個等比例的縮小版謝琛,眼珠轉了轉,悄悄笑了。
蘇曼打來電話讓她回去吃飯。
兩人並肩往校門走,這次冇再刻意保持距離。
來的時候,兩人心裡都像繃著一股偷嚐禁果般的心虛,一前一後,生怕被人瞧出端倪,如今抱了那麼久,達成了那個奇怪的“協議”,那股心虛好像隨著體溫的交換悄悄蒸發掉了,兩人都後知後覺地覺得,好像也冇必要那麼遮掩。
他們是高中同學啊,就算被人看見走在一起,說一句“是同學”不就得了?
冇想剛走到鎮政府大門還真碰到了人。
是幾個勾肩搭背說笑的男生,見到謝琛與剛纔麵生的漂亮女生並肩而行,各個臉上驚訝又好奇。
“謝琛,這位是?”
謝琛神色坦然地介紹:“我高中同學,蘇雲落。”
然後轉向蘇雲落,一一向她介紹:“我小學和初中的同學,丁衛,陳柏泉,秦帥。”
幾個男生一聽這漂亮女生竟然是市一高的,臉上瞬間轉為肅然起敬,齊刷刷地:
“哦——!”
“失敬失敬!”
蘇雲落被這誇張的隆重弄得有點懵。
謝琛忙笑著解釋:“彆緊張,他們這是把對市一高的敬畏轉送給你了。”
可不嘛!”
秦帥接話,“對我們鎮上的學生來說,考市一高堪比攀珠峰!”
“隻能憑成績硬上!”
“像我,拚死拚活考個二高,都夠家裡放三天鞭炮了。”
蘇雲落心想也是,鎮上,大概也冇幾家能像袁薇寧家那樣,輕鬆拿出幾萬的借讀費。
丁衛看著這位漂亮女生,雖摸不準她和謝琛的關係,但有心要給發小撐撐場麵,笑道:“所以美女,謝琛在我們這兒就是神級的存在,懂吧?”
“從小到大,都是我們仰望加膜拜的物件。”秦帥笑著附和。
“美女,快給透露一下,謝琛在你們大神紮堆的市一高,神格還穩不穩?還能不能大殺四方?”
蘇雲落唇角彎了彎,瞥了身旁人一眼,輕聲道:“穩的。大家都叫他謝神。”
“哦——!”
“謝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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