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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二
周敘白的婚禮（二）
夏長君的父親把女兒的手交到周敘白手上時，老人的手在顫抖，眼角也像是終於控製不住似的，流下了兩行淚。
他含淚看著自己的女兒，看著她走向另一個男人，哪怕那個男人看她的眼神那麼珍重，哪怕他剛剛當著所有人的麵許下了那麼鄭重的誓言，父親的眼淚還是止不住。
那不是難過。
是一個父親最放不下的愛，小心翼翼地，翻來覆去地，就算看到女兒幸福了，還是要再確認一遍那幸福是不是真的，會不會跑掉。
蘇雲落呆呆地瞧著。
她的眼淚也流下來了。
止也止不住，流了滿臉。
上千個客人，衣香鬢影，觥籌交錯。可這一刻，在新娘眼裡，除了新郎，真正重要的隻有那兩個人——生她養她的那兩個人。
這就是婚禮的意義吧。
親眼看著人生前幾十年最珍愛她的那個男人，牽著自己的手，親手把她交給另一個人。
一步一步走出父親的羽翼，去和這世上另一個男人，組建一個家。
蘇雲落又一次，無比地羨慕夏長君。
那個叫瑤瑤的女孩就站在她旁邊。她本來也一直眼睛紅紅的，呆呆望著台上的新郎新娘，大概早知道自已會哭，手裡提前就攥了一大把紙巾備著，這會兒見身邊這位謝琛的女朋友居然哭得比自己還凶，忙把紙巾分給她一部分，低聲勸她：“彆哭了彆哭了，再哭你的妝都花了！放心吧，將來你和謝琛也會這樣幸福的！”
蘇雲落接過紙巾，胡亂地對她說著謝謝，胡亂地擦著臉。
對麵，謝琛一直看著她。
儀式一結束，他幾乎是立刻就過來了，二話不說把她帶到了休息室，關上門，把她抱進懷裡。
“對不起，也許不該讓你來的！”他眉心微擰，是真的有些懊悔。
蘇雲落哽嚥著搖頭：“冇事，我是開心看到彆人的幸福是會開心的真的”
他冇再說話，隻是緊緊地抱著她，心裡暗暗發誓：將來，我也給你辦一場這樣的婚禮。
盛大，熱鬨，滿堂賓客。
哪怕你的父母不來。
我也要讓你幸福。
讓你再也不用羨慕任何人。
婚禮流程走到敬酒環節，伴郎伴娘們簇擁著新人一桌一桌地走。謝琛走在蘇雲落旁邊，時不時給她介紹：
“這桌是小學同學。”
“那桌是初中同學。”
“那個黑衣服的叫楊欽，當年我們學校的校霸；那個胖子是盧小同，也是個難纏的傢夥；那個瘦高個兒是石飛”
還有幾張蘇雲落看著眼熟的麵孔。果然，那幾個人調侃完新郎新娘，火力立刻轉向蘇雲落：
“市一高的女學霸，還記得我不？”
“我是你家謝神的小學同學，陳柏泉！”
“我是秦帥！美女你說實話，那年寒假見麵，我那番猛誇謝琛的話，有冇有給你倆牽成紅線？謝神，你是不是該給我磕一個？”
謝琛淡淡一笑：“多謝助攻，回頭給你立個牌位。”
秦帥臉一垮：“滾！我還冇活夠呢！”
陳柏泉笑道：“當時我就猜你倆有戲，果然如我所料！”
“謝琛，你倆安排上冇有？小白之後是不是該輪到你了？”
謝琛握著蘇雲落的手，笑道：“安排著呢，等著吧，你彆急著結婚，到時候來給我當伴郎。”
陳柏泉笑道：“我結婚？我連女朋友都冇有呢！你這是請伴郎還是撒狗糧？”
蘇雲落注意到，高中時那次見麵，跟她開玩笑最猛的那個，好像叫丁衛的男生，今天格外的安靜，而謝琛竟然也冇有表示奇怪，隻是很理解似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敬到高中同學那桌，晏子辰端著酒杯站起來，說了幾句祝福語，他旁邊一個女孩也跟著站起來，舉起酒杯對著新人：“百年好合，夏長君。”
又轉向新郎，頓了頓，似乎在斟酌該怎麼稱呼。
最後她笑了笑，直接喊了他的名字：“還有你，周敘白。”
說完，她仰頭乾了半杯白酒。
周敘白笑笑：“謝謝你。”
夏長君看了眼她身旁的晏子辰，很真誠地說：“你也會幸福的，沈丹月。”
蘇雲落之前在qq空間見過晏子辰和女朋友的合影，今天還是第一次見真人。
怎麼說呢，照片裡和真人完全是兩個不同的氣質——照片裡她被晏子辰攬著，一副小鳥依人的模樣。可眼前這個女孩，往那兒一站，分明是棵長在懸崖邊的樹，哪有半點要依靠人的意思？一雙眼睛漆黑漆黑的，她看過來的時候，蘇雲落就覺得自己像是冇穿衣服似的，從裡到外都能被她看個乾淨。
這姑娘，聰明，堅韌，甚至有點精明，是那種放在任何環境裡都能站穩腳跟的主兒。
蘇雲落下意識看了眼周敘白身邊的新娘。夏長君當初也給過她這種感覺。但夏長君的堅韌裡帶著女孩子特有的柔和，像水，壓不垮也打不倒，又能包容萬物。可眼前這位呢，堅韌之餘，渾身上下透著四個大字：我很厲害。
蘇雲落忽然有一種預感，晏子辰如果跟這個女孩結婚了，將來一定是個妻管嚴。
離開那桌之後，她偷偷問謝琛：“為什麼我感覺晏子辰女朋友看新婚夫婦的眼神有點奇怪？”
但她畢竟也是有經驗的，很快就自己得出了判斷：“她該不會之前是周敘白的追求者吧？”
謝琛笑了笑，低聲告訴她：“你猜的真對。”
蘇雲落怔了怔，隨即又想起剛纔在休息室，那個叫瑤瑤的女孩和另一個叫趙伊琳的伴娘提到周敘白時的語氣。
她回頭看了她們一眼，聲音壓得更低：“她們不會也是吧？”
謝琛把聲音壓得比她還低：“除了那個叫趙明娟的伴娘，其他全是！”
蘇雲落覺得自己今天真是開了大眼界了。
這周敘白的追求者真叫一個風起雲湧啊，可以開一個女子學院了。
謝琛看著她目瞪口呆的表情，心底卻自嘲地笑了笑。就是因為他從小看這種場麵看習慣了，纔會先入為主地以為蘇雲落也會隨大流去喜歡周敘白那個妖孽。
害他自己白白受了那麼久的虐。
蘇雲落心裡想的卻是另一回事：夏長君這心也太大了吧，請了一幫情敵當伴娘。
不過轉念一想，也許是周敘白在這段感情裡，給她的安全感太足了。
就算身邊全是情敵又如何，他的眼裡隻有她一個。
蘇雲落現在忽然有點慶幸，幸虧這些女孩一個個都是顏控，而不是智控，也幸虧有周敘白這麼個顏王在前麵頂著，幫她擋去了那麼多火力，不然她還真擔心，在她和謝琛還不認識的那些年裡，他會不會被哪個眼神好的女孩提前預訂了。
她看著這些女生，覺得個個都挺優秀，真要當情敵，那她說不定一個都鬥不過，尤其是晏子辰那個女朋友，那雙眼睛往她身上一掃，她覺得連自己明天早上想吃什麼都能被她看出來，這還鬥什麼鬥，直接舉白旗算了。
不過，她也就是這麼想想，她纔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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