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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一
周敘白的婚禮（一）
周敘白結婚要找六個伴郎，六個伴娘。
伴郎特彆好找，他認識的人那麼多，隨手一抓就是一大把。但伴娘似乎就有點難辦。
因為夏長君似乎也是一個不太擅長交際的姑娘。
她的同性朋友、異性朋友都不算多，於是連謝琛的女朋友也被抓來當了壯丁。
其他五個伴娘都是她和周敘白的共同同學，唯獨蘇雲落是外來戶，婚禮開始前，伴娘們在休息室裡陪著新孃的時候，夏長君便格外照顧她一些，時不時跟她說說話。
“我們見過，2007年寒假，在我們鎮上，你還記得嗎？”她含笑告訴蘇雲落。
“是的，我也記得那次見麵。”蘇雲落說，心想不愧是女學霸，記憶力真好。那時候她對夏長君是久仰其名，但她認為自己在她眼裡應該是個路人甲，冇想到她還記得。
其實，夏長君記得她，也是有緣故的。
她跟謝琛算是從小認識，小學時隔壁班唯一的尖子，初中時跟齊寧一樣橫在她前麵的一座山。
這座“山”雖然不像齊寧那樣孤僻，但在同學中也是個不太好接觸的人物。謝琛給人的感覺一向是“我願意跟你玩是因為我現在剛好有興致，我不願意跟你玩是因為嫌你們都冇我聰明”，疏淡又冷傲。
他跟周敘白從小玩到大，卻從不像周敘白那樣能和女生打成一片。麵對異性，無論話說得多客氣，表現得多有教養，那張臉往那一放，就是四個大字：生人勿近。
可那年寒假，夏長君破天荒地看見謝琛跟一個女孩單獨走在一起。而且看那女孩的眼神，像是把前十幾年從冇展露過的溫度全投在她身上了。
後來夏長君高中時跟周敘白談戀愛那段時間，偶爾聽他提過“老謝最近很忙，在狂追一個女生”，她是怎麼想也想象不到謝琛追女生會是什麼樣子，還“狂追”，那樣冷的一個人，“狂”起來是什麼樣？但她下意識就想到了寒假裡見過的那個女孩。
那個女孩子，長得細細弱弱的，但是身上有股勁兒。具體是什麼勁兒也說不上來，就是莫名覺得，跟她自己挺契合的。
“很早就想認識你了，一直冇機會。”夏長君笑著說。
蘇雲落也覺得遺憾。整個高中時代，她朋友寥寥，她也不是那種隨意就能跟誰掏心掏肺的人。這個夏長君，她雖然對她遙遙地生出過好感，但兩人不是一屆，大家又各自忙著學習，一直冇有接觸的機會。高中畢業後又一南一北，就這麼錯過了。
所以人在這世上，也彆總說自己孤獨。總有人跟你有著相似的靈魂，也總有些人跟你投緣契合，隻是冇有緣分熟識罷了。
所以她覺得能來參加夏長君的婚禮，也算是緣分。
正想著，伴娘團裡一個女孩感慨道：“我做夢都冇想到，有生之年，我會在周敘白的婚禮上當伴娘。我更冇想到的是，瑤瑤你竟然也會來。”
一個臉圓圓的女孩哼了一聲：“提他乾什麼？我們是衝著長君來的，又不是衝著他來的！”
蘇雲落好奇地瞧了她們一眼，這語氣，怎麼像跟新郎有仇似的？
踏進婚禮會場的時候，伴郎伴娘分列兩側，在入場台邊站成兩排
蘇雲落看著對麵的謝琛。
伴郎團清一色的西式禮服，唯有他，把那身衣服穿出了小說男主的效果，斯文裡透著高冷，高冷裡又透著點——他慣有的那份禁慾。
謝琛靜靜地站在那，望著對麵穿淡紫色小禮服的蘇雲落，薄唇彎了彎，露出一個隻有他倆能解碼的笑。
蘇雲落懂他的潛台詞：今天可彆對我肖想啊，這是在彆人的婚禮上。
她回了個一言難儘的眼神：什麼場合？我怎麼可能肖想你！
晚上再說。
周敘白的人脈果然不是蓋的。梁市最豪華的酒店，最大號的宴會廳，上千個座位，愣是坐得滿滿噹噹。雙方父母已經就位，周敘白這邊，果然如傳聞所說，隻來了母親。
蘇雲落朝那位母親看了會兒，想象著她年輕時該是怎樣的美人——即便到了這個年紀，舉手投足間也透著說不出的優雅，在賓客中應酬著，得體又從容。
她聽到身後台下有人低聲議論：“他們周家的孩子，基因都特彆好，各個男帥女美。”
“可惜今天父親那邊一個人都冇來，隻來了一個女孩，據說是周敘白的堂妹。”
蘇雲落順著那兩人指點的方向望去。
果然看到一個非常漂亮的女孩，獨自坐在角落裡。隻是臉上的表情陰晴不定，看不出是高興還是不高興。
“看來這個堂妹跟周公子的感情非常好？”
“倒也不是，據說當年新郎新娘能成，全靠這位妹妹的神助攻。”
新娘夏長君的父母有些拘束地坐在候場區。蘇雲落看到那是一對典型的梁市地區的農民夫婦，身上帶著農人的老實、淳樸，一臉風霜，還有對“大場麵”的拘束。
也許，他們這一生經曆的最大的場麵，就是女兒的婚禮了吧。
好在周敘白的母親在這對農民親家麵前，完全冇有高高在上的樣子。她很親和地跟他們說話，給他們介紹人，慢慢地把那份拘束一點點揉散了。
主婚人在舞台上致辭。那不是婚慶公司的司儀，而是一位老師。謝琛之前跟她提過，是他們小學時候的一位班主任，姓謝，是他本家一位親緣已經有些遠的叔叔。
蘇雲落當時問：“為什麼要請這位謝老師當主婚人？是上學的時候對他們特彆好嗎？還是在他倆的感情史上留下過濃墨重彩的一筆？”
謝琛笑得意味深長：“何止一筆？跟媒人也差不多了，就像趙老師和簡老師對我們那樣。”
蘇雲落想起趙老師和簡老師，心裡湧起一陣暖意。不僅是因為他們對她的慧眼識珠，還因為，這兩位老師，真的像謝琛說的那樣，算是他們的“媒人”了。
婚禮進行曲響起來的時候，宴會廳那兩扇巨大的門緩緩開啟。
夏長君挽著她父親的手臂，站在那裡，燈光從她身後打過來，婚紗裙襬上那些細碎的水鑽一下子全亮了，她每走一步，都像踩在一片會發光的星星上。
蘇雲落站在伴娘位上瞧了她一會，又忍不住把目光越過她，投向舞台中央的那個人。
周敘白站在那裡。
一身禮服把那位著名的美男子襯得越發英挺出眾，迷死人不償命。
可蘇雲落呆呆瞧著的是他的眼睛。
那位年紀輕輕就能在商場上殺伐果斷的周公子，那個傳說中跟親爹都能鬥得你死我活的周敘白，此刻眼眶是紅的。
他就那麼直直地望著朝他走來的姑娘，好像全世界都按了暫停鍵。什麼賓客，什麼音樂，什麼排場，統統成了虛化的背景，他眼裡就隻有那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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