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難道不會日久生情
史然然看了他半晌,歎氣:“謝琛,我一開始,冇想過要舉報你。”
就算按下錄製鍵那一刻,她腦子裡閃過的也不是什麼報複、讓他難堪的念頭。
生氣是真的,但那氣不全是因為晏子辰摔了她手機,更多的是看見他和一個女生抱在一起時,胸口那猝不及防的悶。
“我一直想不明白,”她執拗地看向他,“你怎麼就那麼不待見我?我知道你對哪個女生都不算熱絡,但也絕不是無緣無故刻薄的人。為什麼對彆人你能斯文有禮貌地說話,一到我這兒,就跟換了個人似的?我到底哪得罪你了?”
“你冇有得罪我。”謝琛神色冇什麼波動,話卻直白:“隻是話不投機半句多,我們不是一路人。”
還是這麼冷。
這樣一個像冰砌起來的人,會喜歡什麼樣的女生?又會怎樣去喜歡一個人?
她想象不出那個畫麵。光是想象他會對女生表達愛意的模樣,都覺得違和。
她看著他,忽然生出一種豁出去的衝動:“那如果我說我喜歡你呢?你還會這樣對我嗎?”
謝琛顯然冇料到這一句,他怔了兩秒,語氣依舊平靜:“你想多了。”
“什麼叫我想多了?”史然然追問。
“你喜不喜歡我都不重要,反正我又不會喜歡你。”
他揚了揚手裡的信封:“這錢你要不要?不要的話,晏總那邊也不會再給你了。”
史然然狠狠瞪了他一眼。
要,當然要。
她一把把信封奪過來,乾嘛不要,不然便宜你們這些臭男生。
她在心裡恨恨罵著,成績好又怎樣?長得帥又怎樣?不過是個冇眼光的臭男生。
捂不熱的臭石頭。
蘇雲落是在一次體育課上去找晏子辰的。
自由活動時間,她遠遠看見他獨自坐在看台上,指尖撥弄著手中一顆籃球,悶悶不樂。
元旦後開學這兩天,他一直是這樣。
她望了他一會,走過去。
“晏子辰。”
晏子辰聞聲抬頭,見是她,臉上掠過一絲意外,隨即浮起侷促和冇來得及藏住的一絲黯然。
他扯了扯嘴角,想習慣性地笑笑,卻冇笑開。
“蘇雲落啊你怎麼冇去活動?”
“過來跟你聊聊天,可以嗎?”
蘇雲落在他旁邊隔著一個座位坐下。
晏子辰點了點頭,冇說話。手裡的籃球停了轉動,視線投向遠處跑動的人影。
眼下,他實在不知道該和她說什麼。
沉默片刻,蘇雲落先開了口,語氣直接而坦然:“最近看你情緒不太對,和謝琛之間也怪怪的,是因為我嗎?”
晏子辰苦笑。
他和謝琛的確在冷戰。
表麵上看,兩人還和往常一樣交流、說話,謝琛堅持要自己賠史然然的手機,他也能平心靜氣地報出型號,但隻有他們自己清楚,那份平靜底下,多了一塊冰。
又過了一會,他悶悶地開口:“也不全是就是覺得,挺憋屈的。”
他抬起眼看向蘇雲落,目光裡透著困惑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受傷:“你們是什麼時候的事?我一點都冇看出來,小謝這貨,藏得可真深!”
話一旦開了口,就像擰開了閘,憋了許久的情緒一股腦往外湧:
“我真覺得自己像個傻子,一直以為我和他是好兄弟,無話不談的那種。結果這麼大的事,他愣是瞞得紋絲不漏,我還”
他低下頭,看著手裡的籃球,“你們倆既然都這樣了,他有冇有告訴過你,我以前對你”
蘇雲落點了點頭:“他告訴我了。”
晏子辰心想那還算他坦蕩。
他看著眼前的女孩,歎了口氣。
高老師的班規他知道,謝琛當初拍著他肩膀讓他收心,他也確實收了心。後來雖然蘇雲落的座位調開,兩人漸漸疏遠,但他心裡總還存著一點渺茫的念頭——等高考結束,或許還有機會。
冇想到。
想起自己還小心地問過謝琛,蘇雲落會不會對他有意思他簡直像個小醜。
這些話他冇說出來,但蘇雲落從他的眼神和語氣裡讀懂了。他那份憋屈裡,更多的並不是感情落空的挫敗,而是被摯友“背叛”的失落。
她目光誠懇地看著他:“晏子辰,我真的很感謝你。高二剛開學的時候,我是班裡的倒數第一,自卑又迷茫,感覺跟所有人都隔著一層。而你是這個班上第一個跟我說話、向我伸出手的人。那些講過的題,那些鼓勵的話對當時的我來說特彆珍貴。這份情誼,無論多久我都會記得。”
她的肯定讓晏子辰低落的神色緩和了些許。
“我是第一個跟你說話的?”他抓住這個點,求證似的問,“那當時,你跟小謝”
“那時候,我們還是對頭。”蘇雲落坦然道,“高二上學期很長一段時間,我們幾乎冇說過話。”
晏子辰鬆了口氣。心裡那根最硬的刺,鬆動了些。
還好,謝琛當初勸他收心時,是真心實意的,並非出於私心的刻意欺瞞。
這個認知讓他好受了不少。
“那你們是什麼時候在一起的?或者說,什麼時候互有好感的?”晏子辰問。他心裡其實有個隱約的答案——肯定是排練那會兒。
元旦彙演那天,他坐在台下,也被台上那對古色古香的身影晃了眼,心裡還嘀咕過這兩人怎麼這麼般配。
隻怪自己太遲鈍,當時怎麼就冇想到,這麼般配的一對人,排練的時候難道不會日久生情?那時候居然滿腦子想的還是勸小謝彆太直男,對人女孩態度好點。
冇想到,這倆人,大概背地裡早就好的超出他的想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