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塵封故院,疑雲初生------------------------------------------,賜婚聖旨傳遍京城內外,上至王公貴族,下至市井百姓,人人都在議論這場堪稱荒唐的婚事——先帝嫡長子、如今形同虛設的礪王裴妄之,竟要迎娶侍郎府一個養在莊子十數年、無人問津的庶女為妃。,這哪裡是賜婚,分明是皇太後親手遞來的一記耳光,狠狠扇在裴妄之這位先帝嫡長子的臉上,昭告全天下,這位曾經最有希望登臨九五之位的皇子,早已落魄到連一門像樣的姻親都配不上,隻能任由旁人隨意塞一個庶女過來羞辱。,一個依舊深居簡出,病弱得彷彿風一吹便倒;一個則被安置在侍郎府邸最深處、早已塵封多年的院落——浣塵院。,是潘雲曦母親生前的居所。,庭院雖經打理,卻透著一股淡淡的疏於修繕的冷清。屋內陳設簡單,甚至可以說是寒酸,除卻必要的桌椅櫃幾,再無多餘的裝飾。牆麵的白漆有些斑駁,地上的青磚也磨去了光澤,處處顯露著這院落被塵封多年的痕跡。,目光掃過那棵早已不再開花的海棠樹,指尖輕輕拂過窗欞上褪色的雕花。她神色平靜,眼底冇有半分失落或怨懟。,這裡是何處,早已不重要。,是那個奪走了丈夫寵愛與全部目光的人,是她心頭拔不掉的刺。生母在她產後第二日便溘然長逝,嫡母容不下她,更容不下任何伺候過她生母的人。於是,才滿月的她,連同唯一肯護著她的蘇嬤嬤,一同被髮往了京郊的莊子。,便是十幾年。“小姐……”蘇嬤嬤端著茶水進來,望著院中景物,眼眶微微泛紅,“這裡還是老樣子,一點都冇變。”“嗯”了一聲。:“夫人生完你的當晚,一切安好,府醫說脈象平穩,還握著你的小手,笑著同奴婢說話……”蘇嬤嬤聲音發顫,每一次回憶,都像在揭舊疤,“可奴婢隻是離開半日,去外間照看剛出生的你,不過一夜……不過一夜啊……”“第二日清晨去喚夫人起床,夫人她……她躺在床上,臉色慘白,身下的血染紅了一床被褥,已氣絕身亡……”,可嬤嬤心中的疑惑,十幾年從未消散。
“明明生完都安穩了,怎麼會忽然大出血……”
幼時的潘雲曦,隻當是生母命薄。
可自從被義父接入影閣、習得一身本事,見過無數高門內宅陰私詭事,她便再不信這隻是一場“意外”。
生母的死,絕不僅僅是“命不好”那麼簡單。
“嬤嬤,彆想了”。潘雲曦握住了蘇嬤嬤的手,她的指尖微涼,眸色深沉,“日後,我會查清楚的”
自她懂事起,嬤嬤就經常跟她講她的生母。她的生母叫江寒煙,眉目如畫,性情溫婉,卻因家境貧寒,被兄嫂狠心賣給了時任侍郎的潘父做妾。據嬤嬤說,生母在嫁入潘府前,曾有一位意中人。
那位意中人,在得知她被賣與人做妾且產後不久便香消玉殞後,悲憤入魔,最終投身江湖,加入了神秘的暗網組織--影閣,後來竟一步步坐上了閣主之位——也就是她的義父。
命運的紅線,似乎早已在冥冥之中將這一切串聯。
院門外忽然傳來一陣驕橫的腳步聲。
丫鬟尖聲通報:“嫡小姐到——”
潘雲柔一身華服,怒氣沖沖闖了進來,上下打量著潘雲曦,眼底滿是嫉妒與鄙夷。
她雖不願嫁入礪王府,可一想到這個被扔在莊子十幾年的庶女,竟要頂著“侍郎府小姐”的身份成為王妃,日後錦衣玉食,她便心頭火起。
“潘雲曦,你可真是好本事。”潘雲柔冷笑上前,語氣尖酸,“我不願碰的爛婚事,倒叫你撿了去。”
潘雲曦垂首,故作惶恐,弱不禁風般微微屈膝,聲線細弱溫順:“嫡姐說笑了,皆是聖旨安排,妹妹不敢違逆。”
“不敢違逆?”潘雲柔上前一步,指尖幾乎要戳到她臉上,“你一個被扔在莊子十幾年冇人要的庶女,也配的上礪王妃的頭銜?你不過是個擺設!不過是個拿來羞辱人的擺設!不過是拿去給皇太後折辱礪王的工具!“
她越說越氣,胸口起伏:“你以為嫁過去能享福了?穿金戴銀,錦衣玉食?告訴你,那礪王就是個空架子,體弱多病,連傳宗接代的本事都冇有!你嫁過去,不過是守一輩子活寡!”
潘雲曦依舊低著頭,彷彿被這番話嚇得不敢言語,隻是微微蜷縮著身子,顯得愈發可憐。
可垂在袖中的指尖,卻悄然蜷起。
對付這種驕縱蠻橫的嫡姐,唇槍舌劍是下策,讓她吃個啞巴虧,纔是上策。
潘雲柔越說越氣,揚手便要打。
潘雲曦看似驚慌失措地後退半步,指尖卻極輕極快地在潘雲柔腕間一拂。
動作輕得像風,無人察覺。
“嫡姐息怒……”她眼尾泛紅,怯怯低下頭。
潘雲柔還想發作,腹中忽然一陣劇烈絞痛,臉色驟變。
“你……你對我做了什麼……”
潘雲曦抬眸,一臉無辜茫然:“妹妹……妹妹不懂嫡姐在說什麼。”
話音未落,潘雲柔再也撐不住,捂著小腹,臉色青白交加,狼狽不堪地在丫鬟攙扶下踉蹌奔出,一路急往恭房而去。
潘雲曦垂在袖中的手指緩緩鬆開。
影閣祕製瀉藥,無色無味,發作迅猛,半日難止。
她站在原地,望著那狼狽遠去的身影,溫順的眉眼之下,掠過一絲極淡、極冷的譏誚。
這隻是一點薄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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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礪王府。
紅綢未掛,喜字未貼,整座王府依舊保持著往日的冷清與素白。
小侯爺藍照野一身紅衣,站在院子裡,看著一身素白錦袍、麵色蒼白的裴妄之,嘖嘖搖頭:“我說你也太寒酸了吧?好歹也是大婚,怎麼連點喜慶的樣子都不擺?這要是傳出去,說我礪王殿下窮得叮噹響,連紅綢都掛不起,多丟人?”
裴妄之斜倚在廊柱上,輕咳兩聲,語氣淡漠疏離:“不必。”
“不必?”藍照野挑眉,“你這是打算讓潘家那個庶女,灰頭土臉地嫁進來?”
“如何嫁進來,不重要。”裴妄之黑眸沉沉,看著庭前那棵枯樹,語氣帶著一絲冷硬的掌控欲,“本王不接親,不掛紅,不鋪張。讓潘家自己安排一頂轎子,把人送過來便是。”
他需要的,從來不是一個王妃,隻是一個安分的擺設。不驚動,不重視,不親近,最好安安靜靜地待在王府的角落,不要惹事,也不要出現在他麵前。
藍照野翻了個白眼,無奈道:“隨你吧。反正那潘家庶女若是知道你這副態度,怕是得哭死。”
裴妄之冇再接話,隻是微微垂眸,掩去了眼底的深不見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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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漸深,侍郎府一片沉寂。
一道纖細身影悄無聲息掠出後院,身法輕盈,轉瞬便消失在街巷儘頭。
朱雀大街,金珠樓。
二樓雅間,沉香依舊。
秦無咎躬身等候,見她到來,立刻上前:“閣主。”
潘雲曦褪去一身怯懦,身姿清挺,眉眼冷冽,恢複了影閣閣主的模樣。
“關於礪王裴妄之,你那邊查得如何了?尤其是先皇傳位那段時間的宮廷秘聞。”
秦無咎神色凝重:“閣主,阻力極大。皇太後將相關檔案封得死死的,影閣隻能探聽到一些外圍的訊息。目前能確定的是,礪王殿下自幼體弱是實,但具體是何病症,無人知曉。先皇傳位次子,確實是因為皇嗣康健問題。至於皇太後……她的手段,向來不像她的外表那樣溫和無害。”
潘雲曦眸色微冷:“無妨,慢慢來。”
她抬起頭,看著窗外繁華的京城夜景,輕聲道:“此次答應替嫁,雖是權宜之計,但也未必不是一件好事。礪王府看似冷清,實則是個避嫌的好地方。我在這裡,既能查生母當年離世的真相,也能藉著王妃身份,光明正大地接觸京中權貴脈絡,為影閣收攏更多情報。”
秦無咎眉心微蹙,依舊難掩擔憂:“屬下隻是怕,礪王裴妄之城府太深,閣主與他同處一府,日久恐生變數。”
潘雲曦指尖輕叩窗沿,眸底寒芒微閃,卻笑意清淡:“變數?這京城之中,本就無處不是變數。他若安分守己,你我便按兵不動,我做我的病弱王妃,他做他的閒散王爺,互不乾涉。”
她頓了頓,聲音輕冷,帶著久居上位的篤定:
“可他若敢窺探我的底細,敢動我身邊的人,敢阻我前路——
那這礪王府,便也冇他想得那般清靜。”
秦無咎心頭一凜,垂首應聲:“屬下明白。”
潘雲曦望著沉沉夜色,眸色深寂如潭。
這場賜婚對她而言,從不是歸宿,而是一場步步為營的棋局。
至於那位病弱不堪的礪王.....是真是孱弱,還是另有隱情,她遲早會看的一清二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