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界。
雲洛看著眼前繁忙的集市，有種還在修真界的錯覺。
仙界，聽起來不該就像話本裡一樣，一群神仙天天組織蟠桃宴會，講經論道，縱享人生極樂嗎？
這些為了一點差價吵來吵去，還差點動手的人真的是飛升上來的仙人？
看著麵前煙火氣十足的街道，雲洛陷入深深的自我懷疑。
被金光拉進飛升通道後，她有很長一段時間失去了五感，再次睜開眼，自己就出現在這座城郭的郊外。
那些進出城鎮的人，隻是看了她一眼，便各自忙自己的事了，好像一點也不好奇她是從哪兒來的。
人生地不熟，雲洛也沒貿然尋人問路，隻是進了城，打算隨機應變。
沒想到進來後，徹底顛覆了她的認知。
這座城裏，除了裏麵生活的人……或者說生物形形色色，其餘的與修真界的城池相差無幾。
雲洛行走在街上，細細打量著周圍的人群。
除了常見的人族和妖族，還有行走的骷髏架，隻有虛影飄蕩的遊魂……
雲洛觀察了小半日，得知這些是骨族和鬼族，甚至還有血族和魔族。
不過這裏的魔族好像和下界的不同，上界的魔族並非嗜血沒有理智的怪物，魔氣似乎隻是它們修行的一種方式。
除此之外，還有許多她不瞭解的生物。
例如石頭人、半獸人、以自然元素，例如風火雷電形成的靈體……
不過最讓她奇怪的，還是她發現，這些生物的修為，似乎不比自己高，甚至大多數遠不如自己。
那它們為什麼會在仙界？
雲洛逛了幾個時辰，越看越覺得迷糊，決定還是找一個靠譜的人先瞭解這個世界。
她目光落在一個蹲在路邊的小女孩身上。
說她是小女孩可能有些勉強，因為她隻有腦袋是人，腦袋以下像是水母一樣漂浮著。
她麵前擺著一個碗，看著應該是在乞討。
雲洛走上前，蹲下來與她平視。
“小姑娘，我跟你打聽幾個問題可以嗎？”
小女孩歪頭盯著她看，最後指了指自己的碗。
“呱啦呱啦嘰哩，嘰哩嘰哩呱啦……”
雲洛：？
什麼鬼。
最後，試圖用肢體語言交流的雲洛亂比劃了一通後，對方依舊是一副清澈愚蠢的模樣，她選擇了放棄。
意識到在仙界不同物種之間可能語言不通，她隻好尋了個賣仙草的小攤販，打算和對方打聽訊息。
幸運的是，對方的確是人，但一聽她的來意，頓時向她伸手。
“可以啊，二百仙玉。”
仙玉？
雲洛猜測是和靈石一樣的東西，但她沒有，想了想，拿出幾株天階靈植出來。
“我沒有仙玉，這些可以嗎？”
那老闆掃了一眼，臉色變得像吃了大糞一樣臭。
“去去去，什麼雜草也來打發我了。”
雜草？
這可是她留在身上僅剩的幾株天階靈植，放在下界可是讓人搶破腦袋的存在。
到了仙界，居然成了一文不值的雜草？
她試圖從老闆的微表情裡觀察對方是不是在訛她，但對方看都不看一眼她手裏的靈植，更不見貪婪之色了。
於是她默默將東西收了回去。
沒有仙玉，下界的東西又成了垃圾，雲洛隻好用最原始的辦法，打算以工代酬，可這些人根本不需要，生怕被她佔了便宜的模樣。
碰了一天的壁，雲洛有些沮喪。
“想我在下界，可是能養起一個宗門的富婆，現在居然連個包子都買不起。”
雲洛坐在城外一塊大石頭上唉聲嘆氣。
她已經許久沒體驗過這種貧窮的滋味了。
“姐姐，你要打聽訊息嗎？”
正憂傷著，肩膀突然被人從背後拍了一下。
雲洛警覺地回頭，發現一個梳著花苞頭的小女孩站在身後，正笑著看她，臉頰上還有一個小酒窩。
她轉過身，上下打量著對方。
對方看著比拽拽弱，但一點也不怕人，應該是當地人，家裏有些關係。
她直截了當道：“我可沒有仙玉。”
小女孩擺手，道：“姐姐才飛升，當然沒有，不過可以賒賬，以後還我便是。”
她居然連這個都看得出來，雲洛來了興緻，不過沒有立刻答應。
“還有這好事，你不會是想把我騙來賣了吧？”
“我又打不過你，再說，你隻是跟我打聽訊息，咱就在這兒聊，不去別的地方，我還能把你拐了去？”
她年紀小小卻跟個小大人似的，說話極有條理。
這種人不是長期摸爬滾打磨鍊出來的就是家教熏陶。
雲洛打量了眼她的穿著，雖然不瞭解仙界的貧富差距，但和城裏那些人對比起來，她的衣著也算上乘。
“行吧。”她放下一條曲起的腿，“你說個價，我考慮考慮。”
小姑娘直接甩出一張價目表。
【仙界百科，每一個問題二百仙玉。】
【問路，一般去處，每一百仙玉一次。涉及禁地秘境的五百仙玉一次。】
【打聽人，兩百到一千仙玉不等。】
【……】
雲洛想起方纔在城中看到的物價，一壺上好的仙茶不過十塊仙玉，這價格相當昂貴了。
尤其是她現在還身無分文。
“你這價格……”
她正想還價，小姑娘就指了指別的方向。
隻見一個骷髏頭正拿著張價目表對著另一個骷髏頭嘰裡呱啦說著什麼。
“姐姐，仙界每天都有很多人飛升，你不先瞭解這個世界，被人賣了事小，不小心得罪了那些大勢力，隻會生不如死。”
“我知道這價格貴，但大家都是這麼定的價，我擾亂規則，遭罪的就是我了。”
“不過我看姐姐氣質不凡，又有貴人之相，今日的窘迫也隻是暫時的，假以時日，這點仙玉於你而言不過九牛一毛，姐姐你再考慮一下吧。”
小丫頭是個會說話的，雲洛想了想，她說得有道理，便道：
“那行，你先跟我說說，仙界的勢力分佈、修行境界如何劃分，還有你們這些人，為何修為低下卻能在仙界。”
小姑娘比了個數：“這算三個問題，六百仙玉。”
她還真是個冷漠的生意人，雲洛點頭：“行，如何賒賬？”
她拿出兩張契約書：“姐姐在上麵簽字就好。”
雲洛拿過契約書，反反覆復仔細看了三遍，確認沒有問題後，才簽下自己的名字。
落下筆後，她識海裡多了道印記，正是那契約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