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洛,姑姑她的意識好像越來越清晰了。”
煙波城,海神廟。
玄承不停跟麵前的虛影揮手,試圖引起對方的注意。
虛影的顏色比上一次來時更深了些,且每當玄承叫她姑姑時,她都會緩緩向他靠近。
像一個母親,用她蜿蜒的身軀環抱他。
雲洛看到眼前這幕,對著虛影道:“玄音前輩,你囑託的事,隻剩最後一件了。玄承如今也到了渡劫初期,下界仙族的封印,他已經全部解開了。至於尋找明霞前輩的事,您放心,如若我順利飛升,一定第一時間去找她。”
如玄承所說,玄音的元神在長久的信仰之力下,已經有了一絲自我意識。
這絲意識還不足以讓她回想起過往,但會對執念中的某些人和事產生反應。
當雲洛說完後,虛影從玄承身邊離開,圍繞著雲洛轉了幾圈,最後用那對摸不著的龍角輕輕在她額頭觸碰,像是在跟她說:不要緊張。
雲洛身體前傾,腦袋左右輕輕晃了兩次,算是對她的回應。
玄承看到這一幕,赤金色的眼一點點變得通紅,為這一幕的溫馨,也因為雲洛即將和他分別。
他想,他可能永遠習慣不了離開雲洛。
在海神廟待了一日,兩人回到合歡宗,到了玄承洞府。
從海邊晴朗的天氣,到合歡宗變得陰雨濛濛,玄承心情越發低迷。
“小黑。”雲洛牽上他的手:“海島上的仙族,都安排妥當了嗎?”
她怕時間不夠,所以隻去看了眼玄音,便沒再去海島。
玄承埋著的腦袋點了一下:“嗯。”
雲洛勾了勾唇:“別不開心,我的小黑天賦異稟,一定很快就能飛升,我們很快就能再見。”
玄承紅著眼抬頭:“那你會想我嗎?”
她摸了摸他稜角分明的臉,明明長相俊朗霸氣,卻總像隻小哭狗。
“我會想小黑的。”
玄承紅著眼上前抱住她,收起龍角,頭埋在她肩膀裡,雲洛很快就感覺有水珠落在肩窩。
她抱著他寬闊的背,一下一下輕拍安撫。
“阿洛你上去後要小心一點,別被那群壞傢夥抓到了,如果不能解決,你一定要找沈兄。”
這種時候,他就不計較沈棲塵和他爭寵了,隻要能保護雲洛,他就是個好人。
雲洛哭笑不得:“放心吧,我纔不會讓人欺負,你若實在擔心,就早日飛升,來幫我報仇。”
玄承不知不覺就腦補出雲洛被一群金龍追著跑的畫麵,當即一股無名火竄出,氣得龍角又長回來了。
他忙起身,一臉義憤填膺:“不會太久的,你飛升了我就馬上回那小空間修鍊,誰也別想欺負你!”
雲洛親親他唇角,語氣寵溺:“好,我等著你。”
玄承一肚子幻想出來的氣立馬就消了,他紅著臉,弓著身子低頭,又向她討了幾個吻。
雲洛又在他臉上親了幾下,龍性本淫,玄承很快就心猿意馬,摟著她吻得又急又凶,好似怎麼都填不平心中的溝壑。
……
臨近雷劫,裴硯清幾個變得越發粘人,每天變著花樣引起她注意。
一夜宿醉後,雲洛從矮榻上爬起來,而距離她不遠的地上,歪歪扭扭躺著四個人。
她揉了揉額頭,坐起身後,發現一旁的玉簡亮著。
她拿起一看,是蘇羨魚的千裡傳影。
她朝玉簡注入靈力,傳影便出現在半空:“師妹師妹,你終於有回應了。你快回宗門,今日是你生辰,我們給你準備了生辰宴。你把裴硯清他們也叫上吧,今日特殊,也不在乎那麼多了。”
雲洛恍惚了一下,算了算時日,好像今日真的是她生辰。
她是真的忘了,那她今年該是多少歲來著?
絞盡腦汁想了會兒,但時間實在是太混亂了,她完全想不起來,隻能從骨齡大致推斷出是五百多歲。
算了,女人至死是少年,她永遠十八。
“阿洛。”
正當她放棄思考,地上宿醉的四人醒了。
裴硯清一身白衣,頭頂的發冠早就不知何時掉了,一頭青絲披在身後,柔和了他清冷的氣質。
塗山鄞醉了就變回原形,起身後一邊臉都睡扁了,名副其實的刀削斧鑿的麵龐。
玄承則有些誇張了,他酒醉後盤成一團,現在酒醒了,下意識想伸懶腰,結果就是腦袋直接撞在了頭頂的石壁上,發出嗷嗷嗷的叫聲。
淩熠倒是沒有變回原形,不過睡著了手裏都握著他那破鏡子,醒來後,還第一時間檢查髮型有沒有亂。
雲洛:真是賞心悅目的一幕啊。
待幾人收拾好,雲洛才說了生辰宴的事。
“哈哈,你們不記得吧,不過我也忘了,好在我師姐她們記得。”
話落,她感覺氣氛不對,轉頭一看,見四人都幽怨地看著她。
“阿洛怎麼可以這麼想。”塗山鄞跺跺腳,砰地變回人形,兩條尾巴捧出一條像比布匹的東西遞到她麵前。
“其他人都可能忘,我纔不會忘呢。”
雲洛展開那條火紅的布匹,才發現是一條圍脖,圍脖的兩端,一邊是狐狸頭,一邊是狐狸尾巴,摸著十分柔軟,觸手也不紮麵板。
玄承不甘示弱,忙掏出自己的禮物,是用他親手用貝殼貼的一張畫,上麵是雲洛騎著一條大黑龍在雲端遨遊的畫麵。
“我要當阿洛一輩子的坐騎。”
他超大聲,像是宣誓一般。
雲洛哭笑不得,摸著裱好的畫,道:“謝謝。”
淩熠弄好了淩亂的頭髮,以最美的姿態出現在她麵前,然後捧出一頂羽毛做的火紅頭冠,親手戴在她頭上。
“阿洛,生辰吉樂。”
雲洛摸了摸頭冠,小聲道:“謝謝,別拔了,小心禿了。”
他滿不在乎:“放心吧,很快就能長出來。”
雲洛:“……”好吧。
能讓愛美的小鳳凰不惜拔毛做的禮物,心意已經拉滿了。
裴硯清等她和淩熠說完話了,才捧著一個小巧的禮盒上前。
他開啟禮盒,裏麵躺著一條水紅色的劍穗。
編織劍穗的絲線哪怕在昏暗的光線下都熠熠生輝,折射出碧波蕩漾的色彩。
她看得出,那應該天然的彩色天蠶絲,天蠶裡隻有極少部分蠶能產出,百年才能結出一個大拇指大的繭,且結出來的繭,一般都會有天蠶族裏修為最高的天蠶掌控,所以極少有流落世間的。
雲洛一眼就喜歡上了,忙拿出天河傾,裴硯清親手將劍穗綁在上麵。
“阿洛,今日是你五百五十二歲生辰,這劍穗是我親手編織,可能不如外麵的手藝,但希望你能喜歡,祝你生辰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