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陽在山下等了好幾個月,始終不見白歡身影。
但雲洛他卻是看著好幾回了。
好幾次,他都想問對方,有沒有告訴白歡自己在山下等她,可每當他有要搭話的意思,她就拽著她那三個師姐跑得比兔子還快。
若是以前,他一個領域就把四人框起來了。
但他現在不敢,怕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形象又毀了。
當然,最主要的是,他現在打不過雲洛。
“師父,你怎在此處?”
裴硯清匆匆忙忙趕到合歡宗,沒想到一眼看到東陽在此地。
想著兩人多年未見,他禮貌上前打了個招呼。
東陽下意識轉過身捂臉,但意識到這樣有些太過,又佯裝淡定地轉身。
“哦,硯清啊。”
說完,發現他修為後,挑了挑眉:“大乘後期,嗯,你也去雲洛說的那個小空間了?”
裴硯清點頭:“嗯,在裏麵待了幾百年,正好又缺點靈石,出來找點路子,順便來一趟合歡宗。”
東陽忍住翻白眼的衝動,卻還是冷哼一聲:“沒出息。”
滿腦子除了雲洛,就沒其他的了。
裴硯清也不惱,反正他說得也沒錯。
“對了,師父怎會在此地?”
話落,他看到東陽臉色驟變,結合他回來後一路聽到的關於白歡的風聲,心中有了猜測。
不過身為一個尊師重道的弟子,他也沒點破,隻是岔開話題。
“師父,徒兒這些年自創了一套劍譜,名為霜寒十四州,若有機會,徒兒想去劍宗與師父探討一二,不知師父何時有空?”
東陽臉色緩和些許,又拿出當師父的威嚴。
“近日為師有要緊事,這樣好了,待你攢夠了靈石,再來找為師,時間應正合適。”
說完,他頓了頓,終究是掏出一個乾坤袋扔到他懷中。
“這是為師多年的一些積攢,如今,我這個境界隻等一些機緣,用不上了,你且拿去,也算是我們師徒一場的情誼。另外,裏麵還有一張玉牌,是修真界幾大拍賣行以及幾個煉丹和煉器世家的見麵憑證,他們會時常委託一些任務,出手也大方,你若願意,可以去看看。”
裴硯清頓時覺得手裏的乾坤袋沉甸甸的,他握著袋子的手緊了緊,道:“師父……”
“行了,為師還有要緊事,別在這礙眼。”
裴硯清感動的淚水一下收起來,望著東陽狀似不耐煩的臉,最終深深行了個大禮。
“師父大恩,徒兒畢生難忘,日後結草銜環,定當相報。”
東陽揮揮手,高冷地“嗯”了聲,將人打發走。
裴硯清嘴唇動了動,想著他許是要等白歡,終究沒有再留下來礙眼。
“哎。”
東陽為這個曾經的得意弟子嘆了口氣,但旋即想到自己,嘆息得更大聲了。
明明長得一副年輕人的模樣,心態卻像一個老年人。
“東陽。”
正垂頭喪氣,身後突然出現一道聲音。
東陽眼睛一亮,轉身,就見白歡一身湖藍衣裙立於身後。
她一身素凈,明明還是那張臉,卻少了以往的心事重重,眉眼也再沒有化不開的憂鬱。
“歡歡。”
白歡舒展的眉心狠狠蹙了一下:“別叫這麼肉麻。”
東陽覺得有幾分委屈,別人都叫得,為何他叫不得。
不過,他還是老實改口:“阿歡。”
白歡點頭,向著山下走去。
東陽立刻跟上去:
“阿歡,你去哪兒?”
問完又覺得自己這樣是不是管得太寬,又解釋:“你別誤會,我隻是隨口一問,你不想回答,就不回答,你就當我放了個屁。”
“嗬。”
白歡突然停住,輕笑一聲。
她回頭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終是道:
“我想去一趟凡間。”
凡間?
東陽想到什麼,道:“曾經的晟國?”
她沒否認:“嗯,小洛說,那裏有人記得我,我想去看看,了卻一個執念。”
東陽眼中有些濕潤:“看,看看好。”
他想,這或許不是因為男女之情,而是看到自己都要為之鳴不平的人,終於被人理解後,發自內心的為她感到高興。
“你現在就出發嗎?”
“嗯,就現在。”她有些迫不及待。
東陽躊躇片刻,不太有底氣問:“我可以一起嗎?”
白歡依舊是淡淡地看著他,許久,才微揚唇角:
“可以。”
遠處某棵大樹下,幾顆腦袋疊在一起,靜靜欣賞這出前輩的風花雪月。
“嘖~”雲洛像是喝了一大碗油般,五官緊緊皺起。
蘇羨魚清清嗓子,發出厚重的聲音:“我可以一起嗎?”
褚璃在一旁學著白歡的樣子:“可以。”
“噗嗤!”
學完,四人哈哈大笑起來,好在有雲洛的隔絕陣,外麵的人聽不到。
等那邊的兩人走了,四人也笑夠了,這才勾肩搭著背,一起回了山上。
……
山穀小院。
雲洛在鞦韆上坐了一整天,直到夜幕降臨,空中飛舞著許多淡綠色光點,她才慢慢將雙腳放回地麵。
她伸手,一隻螢火蟲落於掌心,雲洛為它渡了點靈力,螢火蟲尾巴上的光芒陡然明亮,像是夜空中最亮的一點星辰。
被渡入靈力的螢火蟲感激地圍繞著她飛了幾圈,最後實在忍不住,朝其它小夥伴飛去,分享這份喜悅。
雲洛看著那抹淡綠色光點遠去,勾了勾唇,起身回到屋中。
房間裏依舊擺滿了和她相關的各種法寶和擺件,雲洛一件一件撫過,最後,目光落在床上那個巨大的人形抱枕上。
抱枕是個短胳膊短腿的胖娃娃,模樣憨態可掬,卻有和她如出一轍的倔強。
雲洛無奈搖了搖頭,伸手將娃娃抱起。
“做得還挺好。”
她無聊地擺弄了一下娃娃的胳膊腿,正要放回去,娃娃懷裏滾出來一張紙條。
她撿起來攤開一看,隻見上麵寫了幾個字——【放寬心,你一定可以】
雲洛不由得輕笑一聲,緊接著又是一陣酸澀的複雜。
她在娃娃臉上摸了許久,最後想了想,找出一條鵝絨被,抽出裏麵的鵝絨,親手做了個沈棲塵模樣的娃娃,和自己那個一起放在床上。
她定定看了兩個娃娃許久,最後一抬手,將整座小院,連同裏麵的東西一同收進了炁元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