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雲洛回頭與裴硯清對視，看到彼此臉上的凝重。
難道還是讓仙族成功了？
和兩人同樣疑惑的，還有圍觀的妖獸和躲在暗處的幾個修士。
他們或許沒有見過別人飛升，但修真界從存在開始到現在，飛升的人也不在少數。
至少在傳聞裡，每個飛升的修士，都是在飛升通道開啟後很快就離開了下界。
這種飛升通道都開啟了，卻遲遲上不去的，他們也是第一次見。
還是說，傳聞有誤，飛升通道這還有一劫？
半空中，翼虎並沒有徹底墜落地麵，而是在下墜了一半的距離後又突然停在半空，上不去也下不來。
蒼穹中，原本輝煌的飛升通道此刻光芒黯淡，像是風中殘燭，火苗不斷閃爍，彷彿隨時都能熄滅。
翼虎嘗試向上，直接穿過飛升通道，但它的身體在霞光中完全不受控製，隻能跟隨通道中光芒的明暗程度不斷在空中搖擺。
光芒變亮，它就上升，光芒變暗，它就下降，跟春天的風箏一樣隨風起伏。
這是怎麼回事？
眾人摸不著頭腦，雲洛稍微思考了一下，低聲道：“會不會是上麵的仙族和人族在打架搶奪通道？”
“極有可能。”
裴硯清也隻能想到這個可能，他在青蓮劍宗長大，自是親眼見過宗內長老飛升。
他們當時走得可瀟灑了，留下秘境，就一溜煙跑了，可沒像這隻翼虎一般上上下下始終得不到一個結果。
雲洛可憐了這翼虎一下，但沒辦法，神仙打架，她也幫不了忙，隻能默默看戲了。
三個月後。
翼虎已經數不清楚自己被放風箏放了多少次，隻感覺體內的膽汁都要被搖出來了。
被人戲耍三個月，再軟的柿子，也有了脾氣。
翼虎終於忍不住爆發：
“夠了！到底要不要老子上去？”
然而零個人搭理它，天上的人彷彿還沒打夠似的，通道裡，明滅的光影閃爍得更加頻繁。
翼虎懸在半空的身子，上上下下晃出了虛影，它好不容易生出的脾氣徹底蔫了。
雲洛也等得有些不耐煩了，殺人不過頭點地，這不是鈍刀子割肉嗎？
“裴硯清。”
她抓住身旁人的一縷頭髮輕輕扯了扯。
裴硯清頭往她這邊偏了偏：“什麼事？”
他看著極為有耐心，好像就算雲洛把他頭髮扯掉也不會生氣一般。
雲洛眼裏充滿躍躍欲試：“你說這飛升通道既然連線上界，那我們說話上麵的人能聽見嗎？”
裴硯清猜到她想做什麼，猶豫道：“看那翼虎的樣子，應該是可以，不過我們肯定不能上去。”
雲洛當然知道，不過是想確定一下。
眼見翼虎又往下墜落了一大截，她“嗖”的一下就飛出去了。
裴硯清收回連一片衣角都沒抓住的手，默默跟了上去。
正在圍觀的妖獸們見一個人族女子突然沖了出來，當即嚇了一大跳。
它們本想群起而攻之，但一見對方修為頗高，頓時警惕地後退幾步。
難道這也是來撿漏的？
躲在暗處的修士一個個嚇得臉色慘白，他們看了那麼久，居然都沒有看到還有個人同樣躲在暗處。
那他們之前豈不是很危險？
還在空中盪鞦韆的翼虎看到雲洛後差點氣炸了。
“哪兒來不知死活的人類女娃？”
“老子還沒有失敗呢，就這麼迫不及待來撿老子的漏？”
“你們休想，就算老子失敗了，死之前也先一步自爆，把寶貝全炸了，你們休想佔到便宜！”
翼虎好幾次被折磨得想要放棄飛升，不跟這天道老兒鬧了，所以此刻說話就像吞了三斤火藥一樣，想帶著全世界毀滅。
雲洛根本沒搭理它，直接雙手做喇叭狀，靈力聚集在嗓子，朝著明暗交錯的飛升通道大喊：“沈棲塵！”
這一聲，直接將虎視眈眈的妖獸們震得氣血翻湧，才靠近過來的裴硯清因為沒做好準備，也被她震得耳膜發痛。
躲在暗處看戲的幾個修士都不約而同驚嘆：這女人瘋了吧？
雲洛喊了一聲，就拔出天河傾擋在身前，警惕地看著麵前虎視眈眈的妖獸。
她分出一絲注意力留意著天上，見暫時沒有變化，又更大聲呼喊了幾聲。
翼虎被她吵得耳朵疼。
“你這是什麼新型乾擾飛升的方式嗎？”
“如果是，那你不用白費力氣了。”
“因為我現在已經不想活了。”
雲洛：翼虎老哥，你也太脆弱了，不就是被放風箏放了三個月嗎？
雲洛朝他做了個打發的動作。
“還想成仙就閉嘴。”
翼虎一愣：“你想做什麼？”
可雲洛根本沒再搭理他，又對著天空大喊。
“沈棲塵，你聽得見嗎？”
“你們是在和那群屎黃色臭蟲搶通道嗎？”
“如果是，你們安心打，別客氣。”
“我就給你們說個有趣的事。”
“你走後，我們攻打了西洲，極樂宗的都被我們俘獲了。”
“其中有個叫鄒香的說，她把灼辰，也就是金龍少主，當成狗戲耍了。”
“每日吸他陽氣，把他當爐鼎採補，灼辰還以為她多愛他呢。”
“其實，她早就嫌他不x，每次都跟按時計費一樣慌慌張張草草了事，她還說，是不是金龍族的都很虛。”
“要不是看在他身份的麵子上，她都懶得採補他，害得她還要偷偷摸摸出去偷吃。”
“……”
雲洛一邊吼一邊注意飛升通道的變化，
見通道的光芒依舊在閃爍，她一度懷疑，自己這些話，上麵的人其實不能聽到。
可就在她要放棄時，她突然發現，這光芒閃爍得很有節奏，不像是無意識中產生的。
她心跳陡然加快。
“沈棲塵，你聽得見嗎？”
“聽得見，你就回應一下。”
話落，通道閃爍的頻率一下加快，均勻閃了幾下後，又恢復先前的頻率。
如果這動靜是沈棲塵做的，那說明，飛升通道至少現在不是完全被仙族掌控，隻是雙方還在拉扯。
極有可能，人族是佔據上風的。
壓在心裏的大石好像被挪開了一點。
“各位前輩，修真界的未來，就辛苦各位了。”
她說完這句，不再呼喊，靜靜等待最後的結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