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聰明的,這些低賤的凡人隻會拖你後腿,來,隻要你和本少主立下主僕契約,我不僅帶你飛升,還能為你助你脫胎換骨,讓你成為尊貴的金龍……”
“一條畜生有什麼高貴的?”
雲洛突然冷聲打斷他。
灼辰臉色一變,天衍說就罷了,雲洛憑什麼這麼說,他都紆尊降貴地邀請她了,她怎麼敢羞辱他?
“你瘋了嗎?我可是高貴的仙族!”
雲洛手中劍快出殘影,前來阻擋的極樂宗弟子和魔獸下餃子般墜落。
她一半臉都沾染了鮮血,黑的紅的混雜在一起,但此刻她眼神堅定,出手狠辣,身形如鶴。
“灼辰,你知道嗎,在我們下界,隻有畜生纔有血統一說。至於人族不論血統……但我們有一句話,你知道是什麼嗎?”
“什麼?”
灼辰耐心還未消耗完,竟有些好奇。
雲洛腳尖從一隻魔獸頭頂踩過,身形向前躍了幾丈。
“叫——‘王侯將相,寧有種乎!’”
灼辰瞳孔一震,明明隻是一句話,他卻感覺受到了巨大的挑釁。
雲洛施展驚鴻九式,手指捏著幾張符,身體快速在人群中閃現。
灼辰捕捉不到她的身影,等她再次消失又出現,人竟到了他臉上。
他急忙閃躲,劍尖擦著他的臉劃過,直接削掉了一塊肉,露出雪白的顴骨。
“再送你一句話。”
雲洛步步緊逼,逼得灼辰連連後退,狼狽不已。
他在慌亂中,聽到她冷冽的聲音——“待到秋來九月八,我花開後百花殺。”
雲洛幾乎殺紅了眼,仙族就天生高貴嗎,難道生來是仙就該屠戮下界的人嗎?
“灼辰,既然你們仙族享受了得天獨厚的好處,卻不好好珍惜,非要踐踏人族,那就別怪我們,我們人族,遲早將你們拉下來,讓仙界,成為人族的主宰!”
“你……你……”
灼辰胸口劇烈起伏。
這一刻,他對雲洛的態度從男女之間的好感變成了恐懼。
可他為什麼會恐懼呢?
明明雲洛現在還隻是個合體期的修士,離飛升遙遙無期。
更何況,他們仙族已經快要控住飛升通道了。
這些凡人,不可能再有翻身的機會,而仙界那些人族,也會因為沒有源源不斷的助力,最終被他們一網打盡。
可看著麵前人冷厲的眼神,灼辰竟從心底產生了一絲忌憚。
他穩了穩心神,強行擠出一聲冷笑。
“就憑你?癡人說夢!”
正說著,人群發出一聲驚疑,他朝著眾人看去的方向轉頭,就見遠處天空飛來一群頭髮五顏六色的人。
他們有的是人形,有的是動物的形狀,每一個都不像是下界的生物。
灼辰一眼看到了為首一群頭長黑色龍角的人,臉色頓時變得難看。
“沒想到,你們這群墮仙還敢主動出現。”
玄承一腳踢飛靠近的魔獸:“珊姑姑,你們……”
一行人降落在雲洛身前,玄珊朝雲洛微微點頭:“雲姑娘。”
簡單和雲洛打了個照麵,她纔看向玄承。
“少主,事到如今,我們豈能坐視不理?”
黑龍族能來玄承並不意外,可他沒想到,其他仙族也來了。
先前他們雖然言和,但他一直以為他們有延續族群血脈信仰,所以做事會有所保守。
但他們今天卻都來了。
他們做好了殊死一搏的準備。
他眼眶發熱,所有想說的話,都寫在了彼此的目光中。
雲洛震裂的虎口緊了緊,血液順著劍柄從劍身流下。
她微微側身看向前方,聲音冷靜得出奇:“諸位,戰吧。”
話落,她身後的仙族立刻化身原形,以黑龍為首,其次是旋龜、人麵鴞、虎蛟……
玄承搖身一變,碩大的身軀遮天蔽日,朝著靠近的妖獸噴出一口熊熊烈火。
淩熠化作火鳳,發出一聲尖銳鳳鳴,展開的翅膀輕輕開合,便帶起飛沙走石,低階魔獸和極樂宗弟子皆被拍飛數裡,砸在石壁上,化作一團血霧。
塗山鄞原形如小山巨大,平日掉一根毛都要心疼半天的尾巴此刻靈活配合他手中的破妄,將靠近的人全部拍成肉醬。
打到激動時,還會朝對方呲牙。
雲洛和裴硯清對視一眼,將後背交給彼此,明明是截然不同的招式卻配合得天衣無縫。
混元卵眠眠也被放出來,令修士聞風喪膽的魔氣對它毫無影響,如無人之境從魔獸身體裏穿過去,一擊斃命。
他們的團結刺痛了灼辰的眼,他臉上最後一絲漫不經心消散,整張臉變得麵目可憎。
“正好,既然人都齊了,也免得我一個一個找,今日,你們全都得死!”
他五指化作利爪,刺入心臟,口中咒語化作一個個金色符文出現在他額頭、臉頰、脖子……一直蔓延到衣領之下。
“法相,現!”
“諸天鎖仙陣,起!”
灼辰身後出現一條巨大的金龍虛影,比當初敖古召喚的法相更加巨大威嚴。
天上的雲朝四周散開,一顆耀眼的金色光點像是符修手中的筆尖,在這張藍色幕布上臨摹出一道道足以毀天滅地的陣紋。
光點的速度很快,眨眼,陣紋大成,金色聖光傾瀉而下,被光芒籠罩的生靈,無論是人還是魔獸全都動彈不得。
玄承和淩熠被光芒籠罩後發出一聲音淒厲嘶鳴轟然墜地,像被一隻無形大手壓住無論如何也翻不了身。
雲洛和裴硯清雙雙倒地,她試圖抵抗,但發現自己一點力量也使不出,隻能聽見自己骨骼被擠壓的聲音。
唇角悄無聲息溢位鮮血,她無法抬頭,所以隻能看見灼辰法相的一角。
她心中不甘,這就是仙凡的差別嗎,僅僅是一個羸弱的分身,就讓他們所有人都失去戰鬥力。
“娘親!”
眠眠焦急的聲音靠近,諸天鎖仙陣好似對它沒有限製能力。
它鑽到雲洛身下,試圖將她馱起來帶走,但剛離開地麵一段距離,一人一蛋就不受控製朝灼辰飛去。
“哈哈……”
灼辰一手抓住眠眠,一手握住雲洛脖頸,笑得猖狂。
他看向手裏的混元卵,惡狠狠瞪了眼玄珊一行人。
“混元卵是屬於仙界的東西,你們就算偷來又如何,在這低賤的下界,它一輩子都不能孵化。”
“認了主也沒關係,反正……”
他扭過脖子看向雲洛,唇角玩味一笑。
“本少主還是捨不得你呢。”
“這樣好了,既然你不喜歡我,那我偏要折斷你的傲骨,將你的靈魂煉作傀儡,這樣就能乖乖聽話了,混元卵,也能為我所用。”
雲洛聽到自己喉管破碎的聲音,明明痛得要死卻沒有掙紮,隻是盯著他身後露出個意味深長的笑。
灼辰臉色一變,想到什麼立刻警惕回頭,但身後相安無事,隻有一群被陣法困住的螻蟻。
他剛要鬆一口氣,但很快發覺不對。
他看向護宗大陣,隻見大陣內的弟子一個個驚恐看著他,但她們的行動卻完全沒有受限製。
不對,天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