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人……
雲洛睨他一眼,壓住上揚的嘴角。
她快速舔完包,清理好戰場,兩人一起離開妖獸林。
幾個遁地術回到沈棲塵的洞府後,雲洛拿出陣牌,問了幾個自己先前有些困惑的地方,得到答案後,她又埋頭開始改進。
沈棲塵也不打擾她,就在一旁陪她,拿出刻刀,繼續雕刻自己沒做完的木雕。
五日後,雲洛做完改進,又隨機抽選了幾名邪修實驗,得到想要的效果後,終於心滿意足將其收了起來。
為了獎勵自己一回,她和沈棲塵狠狠重溫了一次看不見的夫君劇本,沒想到,這人還升級了道具屋,讓她能更直觀看到他是如何隱形而有形的。
她真的……喜歡死了。
以至於她在靈泉裡,泡了許久才緩過來。
沈棲塵扯掉隱匿符,慢慢現出身形,帶起一陣水浪繞到她身後。
感覺到他手搭在肩上開始按摩,她微微往後仰了仰,享受他的服侍。
感覺身體終於恢復了力氣,她睜開眼,道:“沈棲塵,你知道,如果一個人被執念影響了道心,應該怎樣才能清除掉她心裏的執念?”
他揉捏的手鬆了些,想起那個差點讓她走不出來的幻境,緊張道:“你道心不穩嗎?”
雲洛搖頭:“不是我。”
她簡單說了下白歡師祖的事。
沈棲塵聽後重新揉捏她的肩膀:“以她的修為,有些麻煩。”
執念積累太久,是會成為心魔的。
以白歡的年紀,若真是執念,恐怕早已成結。
雲洛更擔憂了,她和白歡見麵的次數不多,但自己曾經因為無法參透月海潮音訣向她請教,對方卻願意悉心傳授經驗,她就一直記得這份好。
“真的很棘手嗎,就沒有消除執唸的辦法?”
沈棲塵輕輕搖頭,表情凝重。
“阿洛,執念是無法消除的。”
雲洛不太明白,在她的印象裡,消除執念,已經是一個固定搭配。
沈棲塵雙臂環住她,道:“阿洛,如果一個人,小時候窮,生辰連碗麪都吃不到,長大後富裕了,不僅能吃麪,還有山珍海味。他可能偶爾會想,如果小時候的自己有這般條件,他會有多快樂。這叫做遺憾。”
雲洛側頭看了他一眼,沈棲塵在她額頭一吻。
“但如果,他小時候因為窮,家人把唯一活命的糧食給了他,自己卻死了。從此,錢,成了他心裏一道過不去的坎。他開始努力賺錢,多年以後,他有了富可敵國的財富,但他卻依舊得不到滿足,因為他的家人再也回不來了。這叫做執念。”
雲洛垂眸,明白了他的意思。
執念,是遺憾的最高階,因為代價慘痛到無法彌補。
沈棲塵蹭了蹭她的側臉,也不知是說她還是說白歡。
“所以阿洛,執念是沒法消除的,隻能了卻。”
這便是執唸的可怕之處,因為時光無法逆流,傷害已經造成。
即使因為時光的原因記憶變得模糊,也始終是心頭的一團疙瘩。
雲洛低下頭,無力靠在他胸前。
她以為,開導會是件很容易得事,但真正瞭解下來,才知道如此困難。
……
“師父,師祖有和你提起過凡間的事嗎?”
靈犀峰上,雲洛幫穆荷挑選煉丹的藥材,臉上心事重重。
穆荷將挑揀出來的靈植都晾好,搖頭。
“師祖她不會跟我們主動提起,你所能聽到的,都是別人口中說出來的。不過,你可千萬別在她麵前提起。”
雲洛悶悶“嗯”了聲,處理好藥材後,坐在靈犀峰的崖壁上發獃。
“了卻執念……”
她呢喃著沈棲塵說過的話,越想心中越迷茫。
一個遠離凡塵上千年的人,她要怎麼才能幫她了卻執念?
不知不覺,她坐到深夜,一陣風吹來,將她思緒拉回。
“哎!”
她長長嘆息一聲,下了靈犀峰,本打算去逍遙鎮換換心情,但剛經過內門,就看到天上有人影一閃而過。
雙指已經做出喚劍的姿勢,但剛一抬手,那影子就消失不見了。
雲洛愣了下,望了眼影子消失的方向,盡頭處是白歡洞府的所在地。
“也是大驚小怪了。”
她自嘲笑笑,目光看向影子飛來的方向。
是內門弟子的宿舍。
白歡為什麼會去那兒?
雲洛立刻想到種可能,身形穿梭於黑暗中,很快便到了一排整齊的院子。
這裏就是內門弟子的宿舍了,一個院子裏有四個人。
她依次經過每個院子,神識無聲探入院牆,當看到一張熟悉的臉後,竟有種“果然如此”的釋然。
……
天未亮,內門弟子就陸續起來晨練。
趙晚練了一身汗,擦著額頭上的汗,欲回去洗洗。
晨練的地方在半山腰,回去時需要爬一段山路。
這段時日合歡花早就謝了,但山間開滿了不知名的小花,點綴在綠野叢中,鮮活明亮的色彩也為早起的人增添一抹活力。
趙晚采了一束花準備插到房間的花瓶裡,她低頭嗅了嗅,轉身卻見身後站了個人。
她驚呼一聲,下意識後退一步,腳下絆了石頭,身體往後仰。
以她如今的身手自然摔不到她,可她還沒施展動作,那人先一步伸手扶住她的腰,輕輕一帶,她就站直了。
“多謝雲師姐。”
看著麵前的人,她有些忐忑,不知對方為何會在這。
雲洛靜靜注視著麵前的人,依舊是倔強清冷的臉,不過比起剛來的時候,似乎鈍化了一些稜角。
看來,在合歡宗的日子,她很舒心。
她一直不說話,趙晚心中不安,於是主動道:“雲師姐,可是有什麼交代?”
雲洛收回目光:“沒什麼,在合歡宗可還習慣?”
趙晚錯愕,實話實說:“剛開始有點,不過現在已經習慣了。”
她有些奇怪,自己與對方沒有任何交集,為什麼會突然來找自己,還問一些看似關心的話。
雲洛這一次問得更直白了一些。
“聽聞最早見習的時候,你很抗拒男子的靠近,那你為何會來合歡宗?”
趙晚身側的手緊了緊,呼吸急促。
“我……”她閉了閉眼,“因為,可以快點變強。”
變強了,就不會被人欺負了。
雲洛注意著她的每個微表情,她已經仔細打聽過趙晚的往事,發現,她和白歡,其實是不一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