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承心眼到底還沒長夠,又不如他能說會道,瞪著他竟反駁不出半個字。
他隻好不講道理了,直接上手要把他抓出來。
“唉,別動手啊,把蛋弄壞了,阿洛可會生氣的。”
塗山鄞死死抱在蛋上,用尾巴阻止他的靠近。
他修為高,玄承根本靠近不了,最後氣得眼睛都紅了。
沈棲塵本來隻是路過,聽到動靜便走了進來。
“嘖嘖。”他嘖了兩聲,“阿洛才走多久,這麼快就狗咬狗,哦不,蠢龍咬騷狐狸?”
一龍一狐立刻停戰,同仇敵愾看著他。
塗山鄞直接跳出蛋窩,變成人形。
“死綠茶,你不會覺得裴兄出去掙靈石了,沒人壓製你,你就可以作威作福稱老大了吧?”
“就是!”玄承沒他那麼多詞彙量,隻能點頭附和,“我們再怎麼樣,也輪不到你教訓。”
沈棲塵沒想到他倆還挺團結,反倒是自己被所有人排擠。
他心中不悅的同時又生出一股自得。
一般來說,最受寵的人,才會惹來別人的妒忌。
“我可沒有教訓二位的意思,不過你們先前的所作所為,我都會一一告知阿洛。你們為了爭風吃醋,不顧混元卵的安危。我想旋渦再有半月又會開啟了,到時候不管是阿洛出來還是繼續修鍊,我都能見著她。”
“你少胡說八道。”塗山鄞離蛋遠了些,“我又沒傷害它,隻是幫阿洛孵化而已,是龍弟非要說我搶了他的活。”
玄承沒想到兩人的盟友關係那麼脆弱,一時也急了眼。
“本來就是你搶功。”
“你又沒孵,我孵一下怎麼了?不要對別人的蛋佔有欲那麼強好不好?”
“你……我要跟阿洛告你……”
沈棲塵看兩人吵得麵紅耳赤,輕蔑笑了聲,深藏功與名地離去。
他的情敵啊,沒一個能打的。
第二日。
不出所料,又有人攔著大龍打聽玄承的情況。
大龍按照玄承的交代一一回答,於是便有人開始在島上當街溜子亂逛,試圖和玄承偶遇。
可連著幾天,他們連玄承的影子都沒見著。
又是墨尢的山洞裏,各仙族齊聚一堂。
大概是終於覺得擁擠了,這一次,大多都變成了人形,隻有少數幾個本體不佔地方的依舊維持著原形。
“墨大哥,那小子躲著不見我們,真打算拋下我們跑了?”
“好歹是因為他們和人族我們才被趕下來的,就不能幫我們把封印解了?”
“要不我們直接找上門?”
“不行,我去黑龍族打聽過,那傢夥對那個雲洛唯命是從,真向他們低頭,還不知是誰壓在頭頂呢。
墨尢坐在寬大的椅子上,像是有心事。
“大哥,你說句話啊?”
墨尢這纔回神,道:“我們不答應和他們一起對抗上麵的,那小子怕是不肯給我們解開封印。”
所有人默默低下頭,其實,他們也不是不能和黑龍族服個軟,可是,到底過不去心裏那關。
他們還是有些埋怨人族和黑龍族。
“要不……”人麵鴞小心翼翼道,“要不問問鳳凰族的那小子?”
所有人臉上立刻浮現出意味深長,連墨尢都陷入了沉思。
“可他平日都不見蹤影,怎麼商量?”
這其實也是他們不願和黑龍族示好的最主要原因。
以前在天上,他們的祖輩就是聽命於鳳凰一族的。
作為仙界的兩個霸主族群,鳳凰一族也和龍族一樣內部分歧頗多,但總體上,兩個種族都互相看不上,並且多有齟齬。
所以哪怕他們部分人被趕來下界,也依舊做不到和黑龍族握手言和。
玄承能解開封印,這無疑是心動的。
可又總覺得,那樣就背叛鳳凰一族了。
畢竟來下界這麼多年,多虧鳳凰一族的照顧,他們才能存活至今。
甚至,那不是人家的舉手之勞,而是真正付出了生命的代價。
墨尢嘆了口氣:“我是不願意背叛鳳凰一族的,但又不忍孩子們受罪,實在不行,就拿出我們的家底,跟玄承等價交換,看他同不同意。”
沒有兩全其美的選擇,事到如今,這是他們能成全忠義的最好出路了。
眾人嘆息著點頭,算是預設了這個決定。
……
旋渦空間內,雲洛連著半年的時間都在畫符、煉丹。
偶爾感覺厭倦了就拿出話本打發打發時間。
她已經突破了煉虛期,在出去前,也想適當把繃緊的弦鬆一鬆。
這般,她手裏的話本很快就看完最後一本。
合上書的那刻,她扭了扭脖子,許久沒運動,感覺肌肉都僵了。
她提劍走出樓船,練了兩個時辰,但沒有互動,始終覺得差了點意思。
她感受了一下識海裡的那個斑點,發現淩熠就在附近。
沒有猶豫,她踩在劍上,禦劍找到了對方。
淩熠冷不丁看到她,肌肉忍不住緊繃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氣:“雲道友又要切磋?”
雲洛提劍逼近:“不是很明顯嗎?”
淩熠抿唇,默默將修為壓製到和她同境界,凝結出羽劍,迎了上來。
……
天空中,無數火花和羽毛洋洋灑灑落下,像是下了一場流星雨。
淩熠已經是數不清這是兩人第幾次切磋了。
反正這兩年,雲洛隔三差五就會上門挑戰他。
屢戰屢敗、屢敗屢戰。
但對方的實力,在肉眼可見進步。
當雲洛又用出熟悉的一招向他腹部刺來時,他好像已經形成了肌肉記憶用羽劍抵擋。
然而這一次,她的劍卻在離他三寸的距離時突然轉而刺向他的肩膀。
淩熠忙撤退閃躲,但天河傾的劍尖卻依舊將他的兜帽挑開一個角。
兜帽掀開一點弧度,露出他臉上遮住一半麵容的麵罩。
淩熠快速挑開她的劍,兜帽又落了回去,將他擋得嚴嚴實實。
但隻是這眨眼的功夫,雲洛還是看到了他額頭上的黑紋。
沒有起初見大龍他們的麵積大,隻在眉心兩指寬的範圍存在。
“你做什麼?”他有些慌亂,抬手擋了下臉,摸到兜帽還好好的,立刻鬆了口氣。
他好像很怕被人看到他的臉。
雲洛站定在半空,凝視著他,道:“你是仙族?”
淩熠很意外,雲洛怎麼會知道仙族的存在。
但轉念一想,似乎又很合理,她都來這島上了,還進入了旋渦,恐怕是島上某個仙族的朋友。
“是又如何?”
雲洛其實之前就有猜測,隻是有些奇怪其他仙族因為詛咒的原因格外珍惜壽命,所以都不會進旋渦,隻有他是個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