灼辰腳步虛浮地回到客棧,躺下的那刻,腹部又傳來一陣刺痛。
他去到茅房,立刻聞到臭氣熏天,那味道幾乎熏得他睜不開眼。
他低罵一聲:“哪個不長眼的,敢在本少主麵前不敬?”
他罵罵咧咧地捂住鼻子蹲下,隔壁立刻傳來一道半死不活的聲音。
“少……少主?”
“敖古?”灼辰蹙眉,“你怎麼在這?”
旁邊響起一陣不和諧的動靜,空氣安靜了一瞬,灼辰默默捂住口鼻。
“少……少主,我……我像是吃壞了……肚子,已經,已經拉了快三個時辰了。”
他聽起來已經出氣多進氣少了。
灼辰等那股腹痛的感覺過去,才咬牙切齒罵道:“該死的酒樓,是不是用了死魚爛蝦,竟害得本少主……”
後麵的話他沒機會說完,腹裡又是一陣翻江倒海。
又是一個時辰後,客棧的小二在茅廁發現昏迷的兩人,捂著鼻子叫人將二人抬回屋裏,叫了醫修給他們餵了葯,兩人翻湧的肚子纔算是消停。
等兩人醒來後,灼辰連下床的力氣都沒有。
敖古就更慘了,他把灼辰獻殷勤失敗的海鮮都吃掉了,此刻連手指頭都懶得動彈一下。
灼辰哆哆嗦嗦給自己餵了幾粒丹藥,等恢復了力氣,才惡狠狠道:“也就是在下界,若是在仙界有人敢這麼害本少主,我非要把那家酒樓都給拆了。”
“嗚嗚嗚……”敖古在一旁發出激動的嗚咽,像是要說什麼。
灼辰嫌棄地盯了他一眼,施捨地給了一顆丹藥。
“少主……”敖古每說兩個字就得喘一口氣,“你說,有沒有可能……不是酒樓的問題,是雲洛害我們?”
那酒樓生意紅火,根本沒必要為了省成本給客人吃臭魚爛蝦。
“怎麼可能!”灼辰想也沒想反駁,“她有什麼理由害我們?別忘了,當初她還願意幫咱們引薦合歡宗的醫修,後麵是極樂宗的人到了,我們怕被天衍發現提前走了而已。”
“而且那菜她也吃了,走的時候還說反胃,肯定也是吃壞肚子了。”
想到這,灼辰恨不得插翅膀飛到雲洛身邊去。
自己這般身強力壯都拉成了這樣,雲洛那小身板,又是一個人,不知怎麼照顧好自己。
他又在心裏將瀚海居罵了八百遍。
如果自己現在能出門,去雲洛身邊關懷一二,說不定就能關係更進一步。
“可是……”
敖古也想不到雲洛有害他們的理由,但身為一個下屬,警惕是他的本能。
看灼辰一副被迷昏了頭的模樣,他決定提醒一番。
“少主,一個合歡宗的女人,怎麼可能單純。”
灼辰皺眉:“你什麼意思?你什麼時候學會背後嚼舌根了?”
敖古恨鐵不成鋼:“少主,她在耍你啊少主!”
“你今天給她剝了那麼多,可她就吃了兩口。她明明不吃,卻還叫你剝這剝那的,她就是……”把你當狗耍呢!
最後半句,他不敢說出口。
灼辰垂眸,回憶先前的種種,也琢磨出不對勁來。
可轉念一想,他臉上多出抹邪魅的笑容。
“那又如何?”
敖古:“?”
“你都說了,她是合歡宗的,合歡宗的不就是喜歡玩弄男人。可她又不是每日閑得沒事幹,若非看上了,怎麼會花心思戲耍。不然,她怎麼不耍別人?”
“……這……”
敖古像被卡住脖子的雞,想辯解,又覺得怎麼都說不通。
……
接下來兩日,雲洛都在客棧裡練劍。灼辰時不時在玉簡上給雲洛發訊息。
一會兒聊天氣,一會兒說自己得到了什麼寶貝,更多的,是一幅幅用玉簡記錄的他站在屋簷下、角度完美的畫麵。
雲洛隻粗略掃了眼,沒有看到他邀請自己出門的意思。
至於為什麼,她勾了勾唇。
可能就要得益於她那包神奇的藥粉了。
引起腹痛的同時還能擾亂人的經脈,讓人連靈力運轉都做不到,隻能像個凡人解決五穀輪迴。
“可惜……”
雲洛有點惋惜,灼辰隻吃了一口,剩下的全被敖古吃了。
“那個叫敖古的警惕性倒是高。”
雲洛一邊擦劍,一邊自言自語。
她不確定灼辰身邊有多少人保護,但那個敖古必須支走。
這樣她才能從灼辰那個大漏勺嘴裏探聽到更多有用的訊息。
第三日。
灼辰終於感覺自己活過來了,迫不及待邀請雲洛出來逛夜市。
晚上邀約,不論什麼時候都是個極其曖昧的暗示。
隻要雲洛答應,他就成了一半。
灼辰忐忑地等了快一個時辰,才終於等到雲洛的回復。
『驢打滾』:【剛纔在練劍,沒看到訊息,你在哪兒,我現在出門來找你】
灼辰在她才改的名字上停留片刻,等他回過神,回復的話已經發了出去。
『愛吃蘋果的蠢驢』:【不用,我來接你。】
雲洛收起玉簡,又練了會兒劍,結束後換了身衣服,此時灼辰剛好到客棧。
他沒有到小院,就在客棧的大門外等著。
雲洛一出門,就見到人群裡一個顯眼的絳紫色。
誠然他穿出了那種貴氣,但雲洛覺得,還是沒有她家小龍裹一塊破布好看。
她假意多看了他兩眼,灼辰果然露出自戀的神色。
“卓公子,久等了。”
灼辰清了清嗓子,發出低沉的氣泡音。
“沒有,我也剛到。”
“聽聞西市那邊今夜有燈會,還有鮫人族舉辦的擂台比試,姑娘可有興趣?”
雲洛感覺這人的嗓子可能快要夾冒煙了,聽得她有些難受。
“可以。”
灼辰做了個請的姿勢,兩人一同前往西市。
走到一半,灼辰發現雲洛在頻頻回頭。
“怎麼了?”
雲洛沒有避諱,直直看向身後寸步不離的敖古。
“敖道友和公子的關係真令人羨慕,連看花燈都要跟著一起。”
灼辰早已能做到忽視身旁還跟著個人,但被雲洛一提醒,他也覺得有些礙眼了。
但他沒有讓敖古回去,隻是讓他離得遠一些。
敖古默默拉開距離,確保可以聽到兩人說什麼。
雲洛淡淡一笑,什麼也沒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