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洛收藏了很多粗口版的風月話本。
她變態後很喜歡看。
但那是她的獨享,所以在亙古冰川的那六十年,她都沒有和玄承分享過。
給他的,要麼是直白的教學版,要麼是隻有兩顆頭談戀愛的清水版。
所以什麼草啊、乾啊,他聽都沒聽過。
沈棲塵唇角的笑就那樣定格住。
“你……”
蠢龍怎麼在這?
雲洛一下從沈棲塵身上坐起來,一把將玄承扯下來扔蒲團上。
以後沒人的時候,不能讓他再纏在手上了,不然很容易忘掉還有他這麼條龍。
玄承纏得好好的,不懂自己怎麼就被拽下來了,委委屈屈地化作人形。
他摸了摸頭頂,確認兩隻龍角都收回去了。
“阿洛,你還沒回答我呢。”
他看都沒看沈棲塵一眼,繼續追問剛才的問題。
雲洛看他一臉天真的模樣,總覺得就這樣解釋會有罪惡感。
“這……”
她遲疑,正要想個不太離譜的解釋敷衍過去,結果門又被敲響了。
塗山鄞和裴硯清不太放心,本想著隻是在門外看看,結果靠近後發現門口沒有設隔絕陣,便敲門問了問。
雲洛竟有種如釋重負的感覺。
“進。”
二人推開門,看到玄承和沈棲塵都在,有些意外。
“別站著,坐吧。”
屋內除了蒲團,就沒有坐的位置,五人盤腿坐下,圍成一個圈。
“沈弟,龍弟,阿洛需要休息,你們這麼早來找她作甚?”
一坐下就被找麻煩,沈棲塵翻了個白眼,正想說“你們不也來了嗎?”,玄承這藏不住話的竟搶先開了口。
“我沒找阿洛啊,我一直就在阿洛手上。”
他坦然得有些理直氣壯,下巴抬了抬。
“吶,沈兄纔是自己找來那個。”
裴硯清和塗山鄞目光一下變了,刀子般射向沈棲塵。
這死綠茶。
玄承卻絲毫沒覺得有問題,更沒看到他們的眼神交流。
“不過也不能怪沈兄,他好像生病了,可能是之前受了傷吧。”
“受傷了就找醫修啊。”塗山鄞不滿,“阿洛自己都受了傷呢。”
裴硯清向來不憚以最壞的惡意揣測沈棲塵,下意識覺得這人在裝可憐博同情。
帶著拆穿對方的想法,他狀似關心問:“哦?是何處不舒服?醫修們擅長領域的各不相同,說出來也好對症下藥。”
沈棲塵皮笑肉不笑,結果玄承以為他是諱疾忌醫,又搶著回答。
“是這樣的,沈兄說他欠x,我也不知道是什麼毛病,你們知道嗎?”
“……”
房間裏,頓時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雲洛好像一下被抽乾力氣,生無可戀。
千防萬防,還是沒防住玄承這個大嘴巴。
玄承看他們神情複雜,低聲問:“很嚴重嗎?”
沈棲塵閉上眼,放在膝蓋上的手攥成拳,忍得呼吸都在顫抖。
“你不說話,沒人拿你當啞巴。”
“你……”玄承不明白自己明明一片好心,他竟然不領情,委委屈屈往雲洛身邊靠了靠,小聲嘀咕,“狼心狗肺。”
要不是雲洛跟他說過一家人要和和氣氣的,他才懶得管呢。
他手下意識拉住雲洛衣袖,本以為她會摸一摸自己,結果低頭,見對方很是無奈看了他一眼。
好像看一個熊孩子。
玄承:……
不活了,阿洛竟然不摸他。
塗山鄞小聲嘀咕了句“妖艷賤貨”,裴硯清無比認同。
不過當著雲洛的麵,他可不會這樣說,清了清嗓子,假裝剛才的事沒發生。
“我剛剛去問了青蘅前輩,她說你近日不便再用高階術法,所以縮地術也不能用了,這次回合歡宗,就坐靈舟吧。我已經定好了。”
“是啊,你先是深陷幻境,又被陳家那老東西差點抽掉魂魄,這兩件都挺傷神魂的,最好前三個月禦劍都不要。”
塗山鄞深以為然,幫著勸說。
雲洛不是逞強的人,更何況她挺愛惜自己身體。
“好,我會注意的。”
玄承聽到幻境還覺得後怕。
“沈兄,那妖丹你還是毀了吧,太可怕了,要不是你來叫醒我,我根本醒不來。”
雲洛詫異:“你看到什麼了?”
玄承臉一紅:“我……我夢到我們兩個一起去了仙界,我拿回了黑龍族的地盤,把那群金龍都打跑了,我們兩個結為夫妻,每天都做……”
雲洛捂住他的嘴,好了,不用再說了。
玄承閉上嘴,眼神懊惱。
一說到高興的事就得意忘形。
塗山鄞和裴硯清剛才私下已經知道了對方的幻境,和玄承差不多,都是和雲洛在一起。
“看來我們三個的幻境都更像是一場美夢。”裴硯清低聲道,“沈弟你呢?”
沈棲塵根本沒被拉進去,心裏嘀咕,真是便宜他們了,居然還做了一場和雲洛一世一雙人的美夢。
他漫不經心道:“跟你們差不多,不過我不如你們自私,知道阿洛不是屬於某一個人的,所以很快就清醒了。”
三人:“……”可惡,好像真的被比下去了。
沈棲塵盯著雲洛,更覺得好奇。
到底是什麼美夢,讓雲洛清醒後還不能釋然,以至於抱著穆荷淚流滿麵?
這個問題,裴硯清他們三個也很好奇,可誰也問不出口。
雲洛臉上有些悵然,不想冷場,對沈棲塵道:“那妖丹威力巨大,你得收好了,萬一又把人拉進幻境就不好了。”
“放心吧。”
沈棲塵勾了勾唇,“我會找人把它煉成靈器,讓它編織幻境的能力變得可控,屆時,會是一件威力巨大的法器。”
雲洛心想,恐怕得找神器師才行。
……
白麓城一戰,陳家餘孽被盡數剿滅,正道這邊也有所傷亡。
雲洛在梧城休養了幾日,才坐上返回合歡宗的靈舟。
“玄承,本來說陳家的事結束後帶你去東海見你姑姑,可現在我至少要休養一年,又得往後拖一拖了。”
靈舟甲板上,雲洛和玄承並肩坐著吹風。
“沒關係,你的身體重要,姑姑在天有靈,不會怪罪的。”
玄承一如既往善解人意,雲洛摸了摸他的頭,沒有龍角還挺不習慣。
放以前,她哪兒能想到自己有一天能看到真龍,還有九條尾巴的狐狸。
記憶深處兩張臉不禁又浮現起來,她唇角的笑收起,轉過頭看著蒼茫的雲海。
“玄承,我聽你姑姑說,仙界飛升上去的,不止我們這個世界的人,還有很多小世界,那你知道,我們可以去其他小世界看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