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劫大圓滿之上,隻差雷劫一步飛升,名為半步飛升。
“跑!”
三兄弟哪兒還顧得上陳疆,他們隻是拿錢辦事,沒必要把自己命搭上。
他們施法要逃,可事後發現自己還在原地,慘白的麵色更加灰白。
對方已經將整片空間鎖死。
白歡手臂輕輕一揮,像趕走蒼蠅一樣隨意。
金色靈力像碎裂的刀片,宛如實質穿過三人的身體。
雲洛彷彿聽到皮肉被利器切開的聲音。
渡劫期對渡劫期,也可以做到瞬殺嗎?
她記得第一次見白歡師祖,是她衝擊渡劫大圓滿失敗後出關,如今竟這般厲害了。
穆荷卻蹙著眉,若有所思。
隨著三兄弟的死,一場大戰就此告捷。
雲洛一屁股跌坐在地,大喘著粗氣。
好險,差點就被抓去煉魂幡了。
“師祖……”
白歡一落地,穆荷上前行禮,欲言又止。
她抬手,擋住穆荷要說的話。
“我也是才知曉此事,來得有些晚了,好在,還算及時。”
穆荷默了默,低下頭,看著腳下。
“好了,既然無事,我便先回去了,有什麼話,回到宗門再說。”
說著,她就要離開。
“歡歡……”東陽上前,語氣擔憂。
白歡隻微微側頭,平靜的臉沒有任何波瀾。
“菜,就多練。”
說罷,身形眨眼消失不見。
東陽真人手還僵在半空,嘴巴半張,看起來有幾分滑稽。
素心真人側頭看向左右。
“白麓城的血煞之氣必須解決了,我們先去看看吧。”
說罷,也不叫東陽,幾個人自己走了。
“我們也走吧。”
穆荷將還坐著的雲洛拉起來,不讓她繼續看戲。
雲洛倔強地回頭,東陽感受到她的視線,蹙眉看過來。
卻隻見她突然扯出個大大的笑容,一副賊兮兮的模樣。
下一刻,她口中發出做作的聲音:“歡歡~”
“噗——”
塗山鄞沒忍住,忙捂住嘴,忍得飆淚。
沈棲塵裝都不裝,發出放肆的大笑。
唯有裴硯清,低著頭默默跟在她身後,肩膀卻微微顫抖。
穆荷搖搖頭,拎著她的衣領將人帶走。
梧城。
受了傷的弟子暫時被安排在城中救治。
藥王穀和合歡宗的醫修連軸轉幫忙救治傷患。
穆荷帶著雲洛直接找到了青蘅,青蘅聽說了緣由後格外上心。
“神魂有些受損,不過好在固魂丹幫忙擋了大部分傷害,接下來一年就不要再做拚命的事了,高階法術最好都不用,如果要雙修,多神交也有利於恢復。”
青蘅叮囑一番,拿了些丹藥,但因為出來得匆忙,手裏的葯也不全。
穆荷看出來了:“你寫個方子,我來煉吧。”
“那也好。”
青蘅在空中用靈力畫了幾下,丹方便沒入穆荷眉心。
看青蘅還很忙,兩人不便多打擾,穆荷找人給雲洛要了間靜室。
“你且歇著,為師去給你煉藥。”
說著又想起青蘅的話,道:“可需要找個男人神修一下?為師幫你去叫人。”
雲洛不知是累的還是怎麼樣,看起來興緻缺缺。
“不用了,徒兒打打坐就好。”
穆荷想起她遲遲不肯走出的幻境,點了點頭。
“也好,叫男人來反而打擾你,記住,最近就莫要過多動用靈力了。”
雲洛努力勾起嘴角,朝她笑了笑。
穆荷摸了摸她臉,又叮囑幾句才離去。
雲洛進了靜室,關上門盤腿坐在蒲團上。
她本想著打坐讓自己恢復,可一閉上眼,怎麼都靜不下心來。
她帶著記憶胎穿到這個世界,最開始的幾年,她無時無刻不在思念著原來的父母。
她這一世的爹孃,雖是古人,但思想並不古板。
沒有因為她是女孩輕視她,反而對她十分疼愛,即使他們的思想有侷限性,但愛同樣溫暖。
所以,當他們死在戰亂中的那天,自己大哭了一場。
再之後,就是她踏入修真界。
如今,她在這個世界生活了八十多年,已經是凡人的一生。
她也很久沒有再想起現代的父母。
可那個幻境,讓她封存的情感再次萌芽。
一想到他們白髮人送黑髮人,她便無法平靜。
修士最忌諱有執念,一旦有了執念,就很難再突破。
雲洛眼皮下的眼珠不安地晃動著,她知道,自己已經不可能回去,但卻又執拗地想,萬一呢……
直到門外傳來腳步,她都沒能靜下心。
她以為隻是有人路過,沒想到腳步在她門前停下。
對方敲響了門。
“阿洛,是我。”
雲洛睜開眼,呼了口氣。
“進來吧。”
門被推開,一身珍珠白的錦袍最先出現在眼前。
沈棲塵抬腳走入屋內,輕輕將門帶上。
他似乎並不意外雲洛沒有入定。
“你沒有休息嗎?”雲洛將腿伸直,坐在蒲團上。
“我不累,來看看你。”
他直接坐了過來,摸了下她額頭。
“青蘅長老怎麼說?”
雲洛拿出裝丹藥的瓶子,往嘴裏塞了一顆:“沒有大礙,就是近期不能痛快打架了。”
他勾了勾唇角:“雲洛大王每天都有打不完的架嗎?”
“不是我想打,是總有賤人要害我。”
她雖然在開玩笑,但沈棲塵還是感覺出她笑得沒有以前那般灑脫。
心裏壓著事,強顏歡笑。
幻境裏,她看到了什麼?
他很好奇,但雲洛的樣子明顯不會告訴他。
多問,隻會徒增她的煩惱。
“嗯,他們都是賤人。”
除了他,其他所有靠近雲洛的男人都是賤人。
雲洛雙腿曲起,胳膊抱著膝蓋,聞言歪著頭戲謔看著他。
“總感覺你罵的和我罵的不是同一批人呢?”
“哪有。”
他表情坦然:“我又沒什麼心眼子,哪兒懂指桑罵槐。”
雲洛:“你最好是。”
他來勁了。
“阿洛不信我?”他抓起她的手,按在自己胸前,“我是不是單純沒心眼,你摸摸不就好了。”
看著挺厚的布料摸上去竟然薄薄一層,隔著衣服體溫傳到她掌心。
雲洛想縮回手,他卻抓著手左右來回摸了一圈。
靜室中有銀鈴聲響起,但因為隔了層布料,不是很清脆,有種欲蓋彌彰的沉悶。
“我是不是沒心眼?”
雲洛:“……”
“誰兩邊都有心,我看你就是欠.。”
沈棲塵眼神一下幽暗。
他真的欠。
“那阿洛要嗎?”
反正雲洛需要修補神魂。
雲洛本來不想,但想起青蘅的話,覺得反正也靜不下心,不如乾點不靜心的事。
她手摸上他的臉,沈棲塵嘴角慢慢露出得逞,但嘴角還沒咧開到最大,他僵住了。
一顆小小的黑色腦袋從雲洛袖子中探出,與他大眼瞪小眼。
“阿洛,什麼是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