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慶功宴上,男朋友當眾燒燬了我被清華錄取的通知書。
看著灰燼在空中飄散,包廂裡是他發小們的幸災樂禍。
“周澤,為了不讓許婷自卑,你還真把狀元的錄取書給燒了?”
“嘖嘖,你看學霸都要氣暈過去了,這下許婷心裡平衡了吧!”
周澤卻溫柔地擦去許婷眼角的淚,柔聲誘哄:
“一張廢紙而已,哪裡比得上你開心重要?這下不哭了吧?”
許婷破涕為笑,楚楚可憐地靠在他懷裡。
我發瘋般想去搶救殘片,卻被我的父母和哥哥死死拖住。
母親皺眉訓斥:
“婷婷考得不好正難過,你拿著清華通知書顯擺什麼?燒了活該。”
當體育老師的父親將我反剪雙手:
“她心思敏感,你成績好隨便考個大專就行,彆給婷婷添堵。”
開補習班的哥哥一腳踩滅火星:
“周澤這是在維護婷婷的自尊,你彆不知好歹去破壞氣氛。”
他們強行將我按在座位上,逼我給那個考了二百分的太妹敬酒賠罪。
沉默許久的係統終於亮起:
【宿主,高考狀元任務已完成!是否迴歸?】
我看著滿地狼藉,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這場降智的過家家終於結束了,這群蠢貨的未來,我再也不奉陪了!
......
我原本死死抓著桌角的指節,瞬間鬆開了。
這五年像狗一樣討好這群人的日子,終於結束了。
隻要這具身體死掉,我就能拿著一億獎金回到現實世界,治好我那雙癱瘓的腿。
我抬起頭,臉上不再是剛纔的歇斯底裡。
母親正嫌棄地拿紙巾擦手。
“行了,彆在那裝死人臉。”
她踢了踢我的小腿。
“趕緊起來給婷婷倒酒,今天是個好日子,彆因為你壞了大家的興致。”
周澤摟著許婷,眼神裡滿是寵溺,看都冇看我一眼。
“聽到了嗎?還得我請你不成?”
許婷縮在他懷裡,怯生生地探出頭。
“姐姐,你彆怪周澤哥哥,他也是怕我難過......你要是不想倒酒就算了,我自己來......”
說著,她就要掙紮著起身,眼眶瞬間紅了一圈。
周澤立馬按住她,轉頭惡狠狠地瞪我。
“沈念!你是非要逼死婷婷才甘心嗎?”
我慢慢站直了身體。
拿起桌上那瓶醒好的紅酒,滿滿噹噹倒了一大杯。
哥哥沈強冷哼一聲:“算你識相,趕緊的,跪下給婷婷道個歉,這事兒就算翻篇了。”
父親沈建國抱著手臂,一副嚴父的姿態:“態度誠懇點,彆又不情不願的。”
我走到許婷麵前。
她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得意。
“姐姐,謝謝你......”
我看著這張虛偽至極的臉。
手腕猛地一翻。
嘩啦——
整整一杯紅酒,全部潑在了她的臉上。
下一秒,尖叫聲刺破耳膜。
“啊——!我的眼睛!我的裙子!”
許婷瘋了一樣亂抓。
周澤最先反應過來,暴怒地跳起來,抬手就給了我一巴掌。
“啪!”
“你他媽瘋了!”
臉頰瞬間傳來火辣辣的痛,我被打的一個踉蹌。
但我卻忍不住笑出了聲。
“哈哈哈哈......”
我捂著肚子,笑得直不起腰。
父親衝上來,揚起巴掌就要扇我。
“讀書讀傻了的瘋狗!那是你妹妹!你怎麼這麼惡毒!”
哥哥更是心疼地拿紙巾給許婷擦臉,轉頭對我怒吼:
“沈念!你今天彆想走出這個門!”
我抹掉笑出來的眼淚,看著這群所謂的親人。
母親為了保住養女的自尊,親手毀了親生女兒的前途。
父親覺得女孩讀書無用,隻要不給養女添堵就行。
哥哥更是是非不分,助紂為虐。
還有周澤。
這個我攻略了五年,陪他從學渣逆襲到一本線的男人。
現在為了一個太妹,燒了我的未來。
我在腦海裡迴應係統:【隻要這具身體死亡,我就能立刻脫離,對吧?】
係統:【是的,宿主。】
我推開窗戶。
這裡是十八樓。
周澤看著我站在窗邊,眉頭緊鎖,眼神裡終於閃過一絲慌亂。
“沈念,你鬨夠冇有?彆在那裝模作樣!”
他下意識想伸手拉我。
“下來!隻要你給婷婷磕頭認錯,我可以當剛纔的事冇發生過。”
我甩開他的手,站上了窗台。
哥哥還在那邊叫囂:“彆管她!這種一哭二鬨三上吊的把戲我看多了!你要敢跳,我把你頭擰下來當球踢!”
我回頭,最後看了一眼。
“周澤,你不是說那隻是一張廢紙嗎?”
我笑著,身體向後仰去。
“那我的命呢?是不是也是廢紙?”
在他們驚恐放大的瞳孔中。
我鬆開了手。
再見了,蠢貨們。
2
預想中的粉身碎骨並冇有到來。
十八樓下麵幾層正在裝修,安裝了防墜網。
我就像一條死魚,狼狽地掛在半空中。
樓上傳來周澤撕心裂肺的吼叫:“沈念——!”
那一瞬間,我隻覺得吵鬨。
被消防員救上來的時候,我渾身是血,意識模糊。
周澤為了拉我也擦傷了手臂。
許婷在一旁哭得快暈厥過去,彷彿受重傷的人是她。
母親衝上來的第一件事,不是看我。
而是抓起周澤的手臂,心疼得直吹氣。
“哎喲,這怎麼弄的?流血了都!”
轉頭,她給了剛被放在擔架上的我一巴掌。
“啪!”
“你為了博關注連命都不要了?周澤要是手廢了,你賠得起嗎!”
周圍的救護人員都愣住了,大概冇見過這種媽。
周澤黑著臉,推開母親,一把抱起我衝向救護車。
他的手在發抖。
我靠在他懷裡,心裡卻冇有一絲波瀾。
到了醫院,經過一係列檢查,除了多處軟組織挫傷和輕微腦震盪,我竟然奇蹟般地冇有大礙。
周澤把我扔在急診床上,剛纔那點緊張蕩然無存。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我,冷冷道:
“鬨自殺逼我認錯?你贏了,滿意了嗎?”
我閉上眼,不想看他。
“滾。”
周澤氣笑了:“沈念,你彆給臉不要臉。通知書燒了可以複讀,人死了就什麼都冇了,你至於這麼極端嗎?”
這時候,哥哥氣喘籲籲地跑進來。
手裡拿著一遝花花綠綠的紙。
那是大專招生簡章。
“行了,彆在那裝死。爸媽說了,清華去不了,這個大專離家近。”
我睜開眼,看著那個野雞大學的名字。
那是許婷考的那所。
“這就是你們給我的安排?”我聲音沙啞。
哥哥理直氣壯:“婷婷身體不好,你去那讀書,正好方便照顧她。這也是給你贖罪的機會。”
我考了700分,被他們燒了通知書,還要去給考200分的太妹當保姆贖罪?
這邏輯,簡直感人。
我拿起那份簡章,當著他的麵,一下一下,撕得粉碎。
“我寧願去死,也不會給那個廢物當陪讀。”
哥哥暴怒,指著我的鼻子罵:
“給臉不要臉!既然你不聽話,那這醫藥費你自己出!我看你硬氣到什麼時候!”
說完,他轉身就走,還要把周澤也拉走。
“周澤,彆管她!讓她自生自滅!”
周澤猶豫了一下,看了看我慘白的臉。
最終還是冷哼一聲,跟著出去了。
病房裡隻剩下我一個人。
手背上還紮著輸液針。
我坐起身,麵無表情地拔掉了手背上的針頭。
鮮血瞬間湧了出來,滾落在潔白的床單上。
我光著腳下了床,踩在冰涼的地板上。
每走一步,渾身都像散了架一樣疼。
但我心裡卻前所未有的堅定。
既然老天不收我。
那我就自己去找閻王爺報到。
這一次,誰也彆想攔我。
3
我剛挪到門口,門就被推開了。
許婷在父母的攙扶下進了病房。
她明明毫髮無傷,卻坐著輪椅,腿上蓋著毯子,像個易碎的瓷娃娃。
看到我滿手是血地站在那,她誇張地捂住嘴。
“呀!姐姐,你怎麼把針拔了?是在怪我不來看你嗎?”
父親皺著眉,一臉不耐煩。
“沈念,你又在作什麼妖?婷婷被你嚇出了心理陰影,醫生說需要靜養。這單人病房資源緊張,你趕緊騰出來給婷婷住。”
我看著他,覺得無比荒謬。
“我是傷員,她是嚇著了,你要我給她騰病房?”
母親在一旁插嘴:“你那點皮外傷算什麼?婷婷可是心臟不舒服!你皮糙肉厚,去走廊住兩天怎麼了?”
周澤站在最後麵,手裡提著許婷愛吃的水果。
“沈念,彆太自私。婷婷是因為你才受驚的,你讓讓她是應該的。”
我看著這個攻略了五年的男人。
曾經,我在圖書館刷題到深夜,他在樓下等我,手裡捧著熱奶茶。
為了給我買絕版的複習資料,他跑遍了全城舊書店。
他說:“念念,等你考上清華,我們就結婚。”
如今,那張通知書成了灰。
那個承諾,也成了喂狗的屎。
我突然笑了。
“周澤,如果我說,我把病房讓給她,我們就分手,你選誰?”
周澤愣住了。
他眼底閃過一絲掙紮,似乎想起了我們這五年的點點滴滴。
就在這時,許婷適時地捂住胸口,大口喘息。
“澤哥哥......我難受......我是不是要死了......”
周澤的掙紮瞬間消失。
他衝過去握住許婷的手,轉頭對我怒吼:
“彆拿分手威脅我!你這種自私惡毒的女人,除了我誰要你?滾出去!”
我點點頭,不再說話。
一步步艱難地往外挪。
走到門口,我回頭看了一眼那一屋子“其樂融融”。
父親在鋪床,母親在倒水,哥哥在講笑話,周澤在溫柔地哄著許婷。
多麼溫馨的一家人啊。
我看到桌上放著一把水果刀。
那是剛纔父親削蘋果用的。
我走過去,拿起了刀。
眾人的目光終於落回我身上。
母親皺眉:“你拿刀乾什麼?又想嚇唬誰?”
哥哥嗤笑:“讓她拿,我看她敢不敢割!這種人最惜命了。”
我看著鋒利的刀刃,映出我蒼白如鬼的臉。
“既然通知書燒了不夠。”
“既然跳樓冇死成不夠。”
“那我把這條命賠給她,夠不夠讓你們閉嘴?”
話音剛落。
在眾人驚恐的目光中,我毫不猶豫地將刀刺入心臟。
視線模糊前,我看到了周澤驚恐到扭曲的臉。
還有父母和哥哥僵硬在原地的表情。
真精彩啊。
這幅畫麵,比我的清華錄取通知書好看多了。
我的身體軟軟地倒下了去。
這一次,我是真的要走了。
這就是你們要的結局。
滿意了嗎?
4
搶救室的燈亮了一夜。
我再次醒來的時候,腦海裡響起了係統的聲音。
【宿主生命值剩餘1%,即將脫離。】
我冇死透。
那把刀偏了一點點,避開了心臟大動脈,但傷得很重。
周澤守在床邊,眼底全是血絲。
見我睜開眼,他竟然激動地想要握我的手。
“念念!你醒了!太好了......”
我躲開了。
動作雖然微弱,但拒絕的意味很明顯。
我的聲音沙啞如破風箱:“怎麼,冇死成,失望了?”
周澤的手僵在半空。
“你說什麼胡話!我怎麼會希望你死!”
這時候,病房門被推開。
母親衝進來,眼眶紅腫,一看就是哭過。
我以為她是為我哭的。
結果她開口第一句就是:“你瘋了嗎?婷婷看到那麼多血,直接嚇暈過去了,到現在還冇醒!”
哪怕我差點死了,在他們眼裡,還是那個暈血的養女更重要。
父親跟在後麵,手裡拿著一份檔案,啪地一聲拍在床頭桌上。
那是一份諒解書。
“你自殺的事鬨大了,警察在調查。要是傳出去說是我們逼你的,你哥的補習班還怎麼開?我和你媽的工作還要不要了?”
父親沉著臉,遞給我一支筆。
“你簽個字,說是意外,是你自己抑鬱症發作。”
哥哥在一旁補充,語氣裡滿是施捨:
“隻要你簽了,我們就原諒你之前的任性。雖然清華去不了,但那個大專我們還是會供你讀的,學費不用你操心。”
我看著這群無可救藥的人。
他們到現在還在算計。
還在想著怎麼撇清關係,怎麼維護他們的麵子和利益。
我看著那份諒解書,突然覺得好笑。
我用儘全身最後一點力氣,拿起那份檔案。
“撕拉——”
“你乾什麼!”父親暴怒。
我盯著周澤的眼睛,一字一頓:
“我不需要原諒。”
“我隻要你們後悔。”
哥哥嗤笑一聲。
“後悔?慣得你越來越不像樣!我看你就是欠收拾!”
母親不耐煩地拉著周澤:“行了,彆跟這個瘋子廢話。走,我們去看看婷婷,醫生說她醒了想喝粥。”
周澤看著我決絕的眼神,嘴唇動了動。
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還是被母親拉走了。
“念念,你自己冷靜一下,彆再鬨了。”
留下這句話,他們離開了病房。
腳步聲漸漸遠去。
門被關上,世界終於安靜了。
我看著天花板,感受著生命力的流逝。
1%的生命值,撐不了多久了。
但我不想等了。
我把手腕送到嘴邊。
狠狠地,咬了下去。
閉上眼睛,靈魂輕飄飄地脫離了沉重的軀殼。
心電監護儀上的波紋瞬間被拉成一條冰冷的直線,發出了尖銳而綿長的蜂鳴。
就在我的意識即將徹底消散的前一秒。
房門突然被撞開。
我最後聽到的。
是周澤驚慌失措的嘶吼:
“醫生!快叫醫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