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續後,遞給林薇薇一把老式黃銅鑰匙和一份檔案:“這是菜館鑰匙和林先生留給您的信。他說,如果您接受挑戰,就交給您。”
信很簡短:
“薇薇,當你看到這封信時,我已不在人世。二十二年前的決定,我始終愧疚。你不是‘借命’的工具,你是我林國棟的女兒。小江南是我事業的起點,現在交給你。櫃子最下層有一本藍皮筆記,那是給你的。記住,做菜如做人,用心才能出真味。父,國棟。”
淚水模糊了視線。二十二年來第一次,她聽到“女兒”這個詞。
第二章 破爛菜館
小江南位於老城區青石巷,白牆黛瓦,木門斑駁。推開門的瞬間,灰塵簌簂落下。
林薇薇開啟燈,昏黃的光線照亮八十平米的空間。八張方桌蒙著白布,椅子倒扣在桌上。牆上掛著褪色的水墨畫,吧檯後的酒櫃空空如也。
“有人嗎?”她試探地問。
後廚傳來窸窣聲,一個頭髮花白的老者探出頭:“今天不營業...你是?”
“我是林薇薇,林國棟的女兒,來接手菜館。”
老者眼睛一亮:“薇薇小姐?老林提過你!我是老陳,這裡的廚師,也是你爸的老戰友。”
陳伯年輕時是部隊炊事班長,退伍後跟著林國棟打拚。林氏壯大後,他自願留守小江南。
“陳伯,現在菜館什麼情況?”
“唉,”陳伯歎氣,“老林住院這半年,大少爺派來個經理,把老客人都得罪光了。廚師走了三個,隻剩我和打雜的小王。這個月隻做了三桌生意。”
林薇薇翻開賬本,觸目驚心:欠供應商八萬,欠員工兩月工資,水電費拖欠...
“我們還有多少錢?”
“賬上...321塊5毛。”
林薇薇眼前一黑。但她想起那封信,想起父親的話。她捲起袖子:“陳伯,我們盤點庫存。小王,打掃衛生。從明天起,小江南重新開業。”
“重新開業?”陳伯苦笑,“冇廚師,冇食材,冇客人...”
“廚師有我。”林薇薇說。
陳伯愣住了。
林薇薇走到後廚。這裡倒是乾淨,但調料不全,刀具鈍了,灶台老舊。她開啟冰櫃,隻有半隻凍雞、幾根蔫了的青菜、一塊老豆腐。
“就這些?”
“經理說...不賺錢就不進貨。”
林薇薇深吸一口氣:“夠了。陳伯,幫我磨刀。小王,洗菜。今晚,我們自己吃飯。”
她洗淨手,從揹包裡取出藍皮筆記。翻開第一頁,娟秀的字跡寫著“蘇菜精髓:淡而不薄,濃而不膩”。
這不是父親的筆跡。扉頁有一行小字:“贈愛妻婉如”。
林薇薇心跳加速。母親蘇婉如,在她三歲時病逝,是蘇州人,據說廚藝了得。所以,這是母親的筆記。
一頁頁翻過,從蘇式湯麪到鬆鼠鱖魚,從清炒蝦仁到蟹粉獅子頭,詳細記錄著每道菜的選材、刀工、火候、調味。最後一頁夾著一張泛黃照片——年輕時的父母並肩站在小江南門口,笑容燦爛。
“媽...”林薇薇輕撫照片,眼眶發熱。
她合上筆記,繫上圍裙。凍雞化凍,青菜洗淨,豆腐切塊。陳伯默默遞上磨好的刀。
“陳伯,您會做蘇州菜嗎?”
“會幾道,但不如你母親。她可是真正的蘇菜傳人。”
林薇薇點頭,開始處理雞肉。刀在她手中彷彿活了過來,去骨、切塊、醃製,動作行雲流水。陳伯眼睛越瞪越大——這手法,冇有十年功底練不出來。
“薇薇小姐,你...”
“小時候,爸爸常帶我來這兒。你們在忙,我就在角落看媽媽做菜。後來媽媽走了,我一個人在房間,就照著回憶練。”林薇薇平靜地說,“冇人知道,包括爸爸。”
因為在這個家,會做菜意味著“下等人”。林詩雨學鋼琴芭蕾,她隻能在廚房偷偷練習。
雞肉醃製入味,林薇薇起鍋燒油。油溫六成熱,下雞塊炸至金黃,撈出。留底油,爆香蔥薑,加料酒、醬油、糖、水,燒開後放入雞塊和豆腐,小火慢燉。
另一邊,她用青菜心做了個“翡翠白玉湯”——開水焯過的青菜擺成蓮花狀,清湯徐徐淋上,宛如碧玉浮於清泉。
“這是...你媽媽獨創的‘荷塘月色’!”陳伯激動地說。
最後,她用剩飯做了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