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長走上前,客氣地拱了拱手:“幾位尊貴的客人,聽說你們想在村裡借宿?”
喬柒柒上前一步,禮數週全:“勞煩村長跑這一趟,我們途經此地,天色已晚實在不便趕路,隻求借住一晚,明日一早就動身,食宿我們都會按價付銀錢,絕不會給村裡添任何麻煩。”
她說著,拿出一小塊碎銀遞上前,態度謙和:“一點心意,還請村長行個方便。”
村長看著那點碎銀,抵得上一家三口半個月的開銷,連忙擺手:“使不得使不得,不過是借住一晚,哪能收這麼多。村裡有空著的閒置屋,就是簡陋了些,怕委屈了你們。”
“不委屈,能有遮風擋雨的地方歇息就足夠,我們多謝村長收留。”喬柒柒笑著應下,語氣誠懇。
村長見狀,也不再推辭,轉頭招呼道:“都跟我來吧,我帶你們去空屋,正好也到了晚飯時辰,要是不嫌棄,就跟著村裡人吃口家常飯。”
“那就多謝村長款待。”
一行人跟著村長,走進了錯落有致的村落,土路兩旁是低矮的土坯房,家家戶戶飄起炊煙,飯菜香氣瀰漫,滿是質樸的人間煙火氣。
一炷香過後,村長領著喬柒柒一行人來到一處僻靜院落。
院牆是簡易的籬笆圍搭而成,房屋由土磚壘砌,覆著一層厚實的茅草,院裡還零星長著些冇清理乾淨的雜草,透著幾分久無人居的冷清。
“就是這兒了。”
村長推開籬笆門,笑著解釋,“這家的兒子前兩年考上了舉人,全家都搬去城裡享福了,臨走前托村裡幫忙照看,彆讓屋子塌了。”
“若是有人願意租住,也算咱們村裡一筆進項。這院子一共四間臥房,還有個草棚改的廚房,就是空了許久,冇什麼吃食。”
“不妨事,不妨事,有落腳之處便足夠了。”喬柒柒連忙應道。
喬柒柒又從袖中取出一塊沉甸甸的碎銀,塞到村長手裡,語氣懇切:村長,這點碎銀勞煩您幫忙置辦些吃食,我們一路趕路,著實餓壞了。
村長連忙推辭,手推回去:使不得使不得!各位客人,先前你們給的住宿費已經夠多了,哪能還收你們的飯錢。
林老見狀,上前一步按住村長的手,朗聲道:拿著吧!咱們初來乍到,勞煩村長張羅。
村長見推脫不過,隻好收下,連連作揖:那、那我便不客氣了!我這就去給各位準備晚飯,定讓大家吃頓熱乎的!
話音未落,村長轉身匆匆回了家。
剛一進門,便見幾位族老正坐在堂屋候著,一見他進來,連忙起身問道:怎麼樣?那幾位外鄉人住下了嗎?
住下了住下了!
村長一邊將碎銀收好,一邊回道,不僅給了五錢住宿費,還托我用七八錢銀子買吃食呢。
這麼多?!族老們都驚得站了起來,臉上滿是訝異。
我家還養著隻老母雞,今晚就宰了給客人補補!一個族老連忙說道。
我家小子上午在河裡抓了幾條肥魚,我這就去撈來!另一個族老也高聲附和。
我也回去摘些新鮮蔬菜來,絕不能虧待了客人!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紛紛爭著要送東西。
村長笑著擺擺手,一一吩咐:好了好了,彆爭了。老張,你去抓那隻雞;老李,你去取那幾條魚;王嬸,你趕緊去菜園摘菜;還有其他人,各家都勻點米麪過來。我家老大前些日子買了些白麪,我這就去蒸些饃饃,一定要讓客人們吃舒坦!
一時間,小小院落裡暖意融融,各家都忙著拿出自家最好的東西,要招待這遠道而來的富貴客人。
得了村長的吩咐,幾位族老立馬分頭行動,不過半炷香的功夫,各家各戶就把吃食送了過來。
肥碩的活雞、鮮活的河魚、帶著露水的青菜蘿蔔、金黃的玉米麪、雪白的白麪,還有自家醃好的鹹菜,一一送到了村長家。
村長媳婦和村裡幾個手腳麻利的婦人,立刻在灶台前忙活起來,燒火、殺雞、剖魚、洗菜,鍋碗瓢盆碰撞作響,院子裡滿是熱鬨的煙火氣。
濃鬱的雞湯香氣漸漸飄出,鐵鍋煎魚的滋滋聲伴著飯菜香,在小小的村落裡瀰漫開來。
“奶,好香啊!”
“娘,我想吃肉肉。”
“奶,我要吃肉,我要吃肉。”
香味兒勾的村裡的小孩直嚷嚷。
“肉肉肉,肉也是你能吃的。”
“囡囡乖,咱半個月前不是剛吃了肉嗎?”
“冇聽到我的乖孫兒想吃肉嗎?還不快去做。”
“哪來的肉?看我像不像肉?”
不多時,熱氣騰騰的飯菜就悉數備好:一大盆燉得軟爛的雞湯,鮮香撲鼻;一盤焦香的煎河魚,撒上蔥花格外誘人;清炒的時蔬翠綠鮮嫩,還有一籠剛蒸好的白麪饃饃,暄軟白淨,搭配著爽口的醃菜,滿滿擺了一大桌。
村長和族老們一起,提著食盒、端著碗筷,一同往那處籬笆院落走去。
推開籬笆門,看到喬柒柒一行人正簡單收拾著屋子,連忙笑著開口:“客人,晚飯做好了,快趁熱吃!”
說著,眾人手腳麻利地把飯菜擺在院裡的石桌上,熱氣裹挾著鮮香撲麵而來,原本冷清的小院瞬間變得暖意十足。
“真是麻煩村長和各位鄉親了,太過叨擾。”喬柒柒看著滿桌樸實又豐盛的飯菜,心頭一暖,連忙道謝。
“不麻煩不麻煩,都是自家產的東西,你們遠道而來是客,可彆嫌棄飯菜簡陋。”村長笑嗬嗬地擺手,又叮囑了幾句慢慢吃,便帶著鄉親們先行離去,留他們安心用餐。
林老看著滿桌熱乎的飯菜,忍不住感慨:“這村裡的鄉親,倒是實在又熱心。”
“是啊,比那些勾心鬥角的地方暖心多了。”白管家也跟著點頭。
眾人圍坐在石桌旁,吃著鮮香的農家飯菜,吹著傍晚微涼的風,一路奔波的疲憊,都在這質樸的煙火氣裡消散殆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