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部山區,廢棄礦洞改造的“二號安全屋”,位於地表之下四十米,由冷戰時期遺留下來的、足以抵禦戰術核武器直接打擊的深層防禦工事加固而成。厚重的、與山體岩石融為一體的合金氣閘門在銀色麵包車駛入後,便無聲地、嚴密地合攏,將外界的最後一絲天光、風聲、以及可能存在的追蹤訊號,徹底隔絕。門後,是一條燈火通明、但光線冰冷得不帶一絲溫度的、向下傾斜的寬闊甬道。空氣裏彌漫著一種特殊的、混合了臭氧、金屬冷卻劑和某種極淡消毒水的、毫無生命氣息的味道。通風係統發出低沉、恆定的嗡鳴,如同這座地下堡壘沉睡的呼吸。
銀色麵包車沿著甬道緩慢滑行,最終停在一個寬敞的、類似小型機庫的轉運平台。平台四周,是數扇緊閉的、標有不同編碼和危險符號的合金門。燈光從頭頂均勻灑下,將車身上濺滿的泥漿和塵土,映照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刺眼。
車門滑開。首先下來的,是兩名穿著與“灰燼”小隊類似、但裝備更加精良、眼神也更加冷冽的黑衣男子。他們動作迅捷地警戒四周,確認環境安全。接著,一個穿著白大褂、戴著口罩和護目鏡、看不清麵容的瘦高身影,提著一個銀色的醫療箱,從副駕駛座下來。最後,兩名黑衣人小心翼翼地從車廂後部,抬出了一個擔架。
擔架上,躺著昏迷不醒的蘇晚。她身上依舊穿著那件沾滿塵土和汙跡的米白色大衣,臉上、手上能看到細小的擦傷和淤青。黑色的頭套已經被取下,露出一張蒼白得近乎透明、雙目緊閉、卻依舊能看出驚心動魄的美麗與脆弱交織的麵容。她的呼吸微弱而急促,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出淡淡的陰影,眉頭即使在昏迷中,也無意識地微微蹙著,彷彿正被困在某個無法掙脫的噩夢之中。雙手被特製的束縛帶鬆鬆地固定在身側,左手無名指上,那枚“星輝之誓”戒指,在冰冷的燈光下,依舊散發著溫潤而恆定的、與她微弱脈搏同步的幽光,如同黑暗中不肯熄滅的星辰。
她是“載體”。是荊棘會“複蘇”計劃的關鍵,是“醫生”和“導師”眼中,可能蘊含著“星源”終極秘密的、活著的“聖物”,也是艾德溫·萊茵斯特不惜發布全球通緝令、啟動“肅清”協議也要奪迴的逆鱗。
“直接送往‘淨化室’。”“白大褂”——正是之前與林溪在一起的“醫生”,此刻他已經換上了標準的防護裝備,聲音透過口罩傳出,顯得有些沉悶,“進行全身掃描,重點監測其生命體征、神經活動、尤其是與那枚戒指的能量共鳴強度。采集全套生物樣本,包括血液、組織液、毛發,以及……”他頓了頓,目光落在蘇晚左手那枚戒指上,鏡片後的眼神幽深,“嚐試進行無創的、低強度的能量場刺激,記錄戒指的反應。記住,動作要輕柔,絕不能對她造成任何不可逆的器質性損傷,尤其是腦部。她的‘完整性’,至關重要。”
“是,醫生。”抬擔架的黑衣人沉聲應道,動作平穩地將蘇晚抬向其中一扇標有紅色十字和複雜生物危害標誌的合金門。
“醫生”沒有立刻跟上。他站在原地,目光掃過這個冰冷、空曠、充滿了不祥科技感的轉運平台,最後落在銀色麵包車駕駛座上,那個自從車子停下後,就一直僵坐在那裏、雙手死死攥著方向盤、指節發白、渾身微微顫抖的男人身上。
林強。
他的養兄。此次綁架計劃中,那個被林溪用仇恨和金錢蠱惑、在“文明世界”裏負責具體肮髒執行的、“容易操控”的“手套”。他穿著皺巴巴的廉價西裝,頭發油膩,眼窩深陷,臉上混雜著長途駕駛的疲憊、深入骨髓的恐懼、以及一種彷彿大夢初醒、卻又陷入更大噩夢的茫然與掙紮。他的目光,死死盯著被抬走的擔架,盯著蘇晚那張蒼白安靜的臉,喉嚨裏發出“嗬嗬”的、如同破風箱般的粗重喘息,額頭上布滿了豆大的、冰冷的汗珠。
“任務完成得很順利,林強先生。”“醫生”走到駕駛座旁,敲了敲車窗,聲音平淡,聽不出任何情緒,“按照約定,你的那一份酬勞,已經匯入了你在開曼群島的匿名賬戶。你可以通過那邊的終端自行查收。”他指了指平台角落一個不起眼的、鑲嵌在牆壁裏的觸控式螢幕。
林強僵硬地、緩緩地轉過頭,看向“醫生”。他的眼睛布滿血絲,眼神渙散,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麽,卻發不出完整的聲音。酬勞?錢?是,他需要錢,他欠了一屁股賭債,被蘇家像狗一樣趕出來,他做夢都想有錢,有很多很多錢,可以揮霍,可以翻身,可以讓所有看不起他的人付出代價!林溪找到他時,描繪的那幅畫麵——蘇晚身敗名裂,蘇家垮台,萊茵斯特家族焦頭爛額,而他拿著钜款遠走高飛——曾經讓他那被貪婪和怨恨吞噬的心裏,燃起過多麽熾烈的、不顧一切的火焰!
可是……當那輛藍色卡車真的撞上去,當他親眼看到那些訓練有素、冷酷無情的雇傭兵用瓦斯和麻醉劑放倒卡爾和“影衛”,當他親手(雖然是按照指令)參與將昏迷的蘇晚從變形的車裏拖出來,戴上頭套,捆上束縛帶,塞進麵包車……當他一路聽著“醫生”和那些黑衣人用他聽不懂的語言、冰冷地討論著“載體”、“樣本”、“能量共鳴”這些令人毛骨悚然的詞匯,當他穿過那些明顯不屬於正常世界的、戒備森嚴的秘密通道,最終進入這個深埋地下的、如同科幻電影裏反派的秘密基地……
當他此刻,親眼看到蘇晚——那個曾經喊過他“強哥”、雖然疏遠但並無直接仇怨、甚至在他被蘇家掃地出門時也沒有落井下石的“妹妹”——像一件沒有生命的貨物一樣,被抬向那扇標著危險符號的門,聽到“醫生”用談論實驗動物的口吻,下達那些關於“掃描”、“采集”、“刺激”的指令……
那被貪婪和仇恨矇蔽的理智,那被金錢和恐懼壓製的、屬於“人”的最後一點點良知和恐懼,如同冰層下的暗流,開始瘋狂地湧動、衝撞,幾乎要將他那本就脆弱的心理防線徹底衝垮!
這不是他想象中的“報複”!這不是拿錢辦事然後遠走高飛!這他媽是……是掉進了一個深不見底的、吃人不吐骨頭的魔窟!他綁架的不是一個普通的富家女,他綁架的是全球首富的女兒!是萊茵斯特家族不惜一切代價也要找迴來的人!看看外麵工廠那場驚天動地的爆炸和交火吧!看看艾德溫·萊茵斯特那十億美元活捉林溪的全球通緝令吧!這他媽是把天捅破了!而他林強,就是那個親手遞刀子的人!
他現在才徹底明白,林溪和這個“醫生”,還有他們背後的什麽“荊棘會”,根本就不是什麽“同樣恨蘇晚”的盟友,而是一群真正的、無法無天的、視人命如草芥的瘋子、****!他們利用他,就像利用一把一次性的、用完了就可以隨手丟棄的、沾滿血的破刀!等蘇晚的“價值”被榨幹,等萊茵斯特家族的報複降臨,他林強,絕對是第一個被推出去頂罪、被滅口的替死鬼!
巨大的、滅頂的恐懼,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淹沒了那微不足道的貪婪。錢再多,也要有命花才行!他現在手裏拿著的,不是通往天堂的支票,而是一張通往地獄的單程票!
“我……我……”林強終於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聲音嘶啞得如同砂紙摩擦,“錢……錢我收到了……我……我現在可以走了嗎?”他隻想立刻、馬上離開這個鬼地方,離開這些可怕的人,離得越遠越好!他甚至開始後悔,為什麽要接林溪那個瘋子的電話,為什麽要鬼迷心竅地答應參與這個該死的計劃!
“走?”“醫生”似乎有些意外,鏡片後的目光饒有興致地打量著他,彷彿在看一隻在實驗台上徒勞掙紮的昆蟲,“林強先生,我們的合作,還沒有完全結束。‘載體’雖然已經安全轉移,但後續的‘處理’和‘資訊獲取’,可能還需要你提供一些……輔助。比如,關於蘇晚在蘇家生活時的一些細節,她個人的習慣、弱點,或者其他可能對我們有價值的資訊。畢竟,你對她的瞭解,比我們都要多,不是嗎?”
林強的心猛地一沉!還要他留下?還要他提供更多資訊?不!他不能再陷進去了!每多待一秒,就多一分危險!
“我……我知道的都已經告訴林溪了!”林強連忙搖頭,聲音因為恐懼而發顫,“其他的我真的不知道!我和她……其實不熟!蘇家早就把我趕出來了!求求你,放我走吧!錢我不要了!一分都不要了!我保證什麽都不會說出去!我立刻消失!再也不出現!”
“醫生”靜靜地看了他幾秒,那目光平靜,卻讓林強感到一種被剝光衣服、放在顯微鏡下審視的、深入骨髓的寒意。然後,“醫生”輕輕歎了口氣,搖了搖頭,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彷彿對實驗物件不配合的惋惜。
“林強先生,恐怕不行。你知道的太多了。看到了不該看的,聽到了不該聽的。讓你離開,風險太大。萊茵斯特家族的能量,你我都清楚。一旦你落入他們手中,或者被其他勢力控製,你可能會說出一些……對我們不利的話。所以,為了計劃的絕對安全,也為了你自己的……‘安全’,你需要暫時留在這裏。我們會為你安排一個舒適的休息室,等一切塵埃落定,自然會給你安排新的身份和去處。”
軟禁!他們果然要軟禁他!甚至可能……滅口!
林強的臉色,瞬間變得死灰。最後的僥幸心理,徹底破滅。他知道,自己真的走上了一條不歸路,現在想迴頭,已經太晚了。
絕望,如同毒藤,纏繞住他的心髒,越收越緊。但在這極致的絕望和恐懼之中,一股被逼到絕境的、屬於亡命徒的、扭曲的兇狠和求生欲,卻如同迴光返照般,猛地竄了上來!
不!他不能坐以待斃!他林強雖然貪生怕死,雖然混蛋,但也不想就這麽無聲無息地死在這個暗無天日的地下墳墓裏!他得做點什麽!他必須做點什麽!
他的目光,再次不受控製地,投向了蘇晚被抬進去的那扇標著紅色十字的門。蘇晚……她是艾德溫·萊茵斯特的女兒,是萊茵斯特家族的逆鱗。如果……如果他能救她,或者至少,給她傳遞一點訊息,創造一點機會……是不是能將功贖罪?是不是能換來萊茵斯特家族的寬恕,甚至……保護?總比留在這裏,等著被這些瘋子榨幹價值然後像垃圾一樣處理掉要強!
可是,怎麽救?他手無寸鐵,身處龍潭虎穴,周圍都是全副武裝、訓練有素的亡命徒。他連那扇門都進不去。
他的大腦,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運轉,雖然充滿了恐懼帶來的混亂,卻也因為極致的壓力而逼出了一絲近乎本能的狡詐。他想起了“醫生”剛才的指令——“動作要輕柔,絕不能對她造成任何不可逆的器質性損傷,尤其是腦部。她的‘完整性’,至關重要。”
他們需要蘇晚“完整”,需要她“活著”,而且似乎對她的大腦和那枚戒指格外重視。這是他們的弱點,也是……可能的機會?
一個極其大膽、也極其冒險的念頭,如同黑暗中劃過的、微弱的火花,在他心中亮起。
“醫生……”“醫生”先生……”林強舔了舔幹裂的嘴唇,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更加順從,甚至帶上了一絲討好的意味,“我……我明白您的意思了。是我糊塗,是我太害怕了。您說得對,我知道的太多了,出去反而危險。我……我願意留下,配合你們。隻要……隻要你們保證我的安全,還有……那筆錢……”
他故意表現出對金錢的貪婪未消,試圖降低對方的戒心。
“醫生”似乎對他的“識時務”很滿意,點了點頭:“很好。明智的選擇。錢,一分不會少你的。安全,也會給你保障。現在,你先去休息室。有什麽需要,可以按呼叫器。記住,不要隨意走動,這裏有些區域……不太安全。”
他示意一名黑衣人帶林強去休息室。那是一名身材壯碩、麵色冷硬、腰間鼓鼓囊囊明顯藏著武器的漢子。
林強順從地下了車,跟著那名黑衣人,朝著平台另一側一扇看起來普通些的合金門走去。他的心髒在胸腔裏狂跳,手心全是冷汗,但臉上卻努力擠出一絲僵硬而卑微的笑容。
路過那扇標著紅色十字的門時,他的腳步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眼角的餘光,死死地記住了門牌上的編號——“b7”。
他被帶進了一個大約十平米、陳設簡單到近乎簡陋的房間。一張床,一把椅子,一個內建衛生間的門,牆壁光滑,沒有任何窗戶,隻有頭頂一盞慘白的吸頂燈。門在身後無聲地關上,落鎖的聲音清晰可聞。
房間裏隻剩下他一個人。死一般的寂靜,隻有通風係統那恆定的、低沉的嗡鳴。
林強背靠著冰冷的金屬門,緩緩滑坐在地,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彷彿剛剛從溺水的邊緣掙紮迴來。極致的恐懼過後,是一種虛脫般的疲憊,但更多的,是一種被逼到懸崖邊、反而豁出去的、冰冷的清醒。
他需要武器。至少,需要一件能製造混亂,或者能傷人的東西。他掃視房間,目光落在椅子上——金屬的,很沉,但不夠。衛生間?他衝進去,快速檢查。馬桶,洗手池,鏡子……都是固定的。沒有管道工具,沒有鋒利的碎片。
絕望再次湧上心頭。難道真的隻能等死?
就在他幾乎要放棄時,他的目光,無意中落在了自己左手手腕上,那塊因為緊張和出汗而滑到小臂的、老式的、厚重的精工機械腕錶上。這是當年他剛被蘇家收養時,養父蘇宏遠送給他的生日禮物,雖然不值什麽大錢,但他一直戴著,更多是出於一種習慣,或者說,一種對過去那點“體麵”生活的、扭曲的留戀。
表……機械表……厚重的表殼……堅硬的表蒙……
一個更加瘋狂、也更加細節的計劃,在他腦中迅速成型。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他不能慌,每一步都必須精確,必須賭對。
他首先走到門邊,側耳傾聽。外麵沒有任何腳步聲,守衛可能就站在門外,也可能在附近的某個監控室。他需要知道這扇門的結構和鎖具。他仔細摸索著門框和門板,是厚重的合金,鎖似乎是電子感應的,從內部無法開啟。
他退迴房間中央,開始解下腕錶。手指因為緊張而有些顫抖,但他強迫自己穩定。他擰開錶冠,用力向後扳動,開始給手錶上發條——不是為了計時,而是為了蓄能。這塊老式機械表有動能顯示和儲能功能,上滿發條後,能提供相當強勁的初始動力。
然後,他走到椅子邊,將椅子的一條金屬腿,卡在床腳和牆壁之間一個微小的縫隙裏,用力下壓,將椅子腿微微掰彎,形成一個不太起眼、但足夠堅硬的、帶有一點弧度的凸起。
他拿著上滿發條的手錶,走到門邊,再次側耳傾聽,確認外麵沒有異常動靜。然後,他抬起腳,用盡全力,朝著門板下方、靠近門軸的位置,狠狠地、連續踹了幾腳!
“砰!砰!砰!”
沉悶的踹門聲,在寂靜的房間裏格外刺耳。
幾乎在聲音響起的瞬間,門外就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和警惕的喝問:“裏麵幹什麽?!老實點!”
林強立刻停腳,用帶著哭腔和驚恐的聲音喊道:“救……救命!有老鼠!好大的老鼠!跑到床底下了!我害怕!求求你,放我出去!或者……或者你進來幫我看看!”
門外的守衛似乎罵了一句什麽,腳步聲在門口停下。幾秒鍾後,電子鎖發出“滴滴”的輕響,門被從外麵拉開了一條縫。那名冷麵黑衣人出現在門口,一手握著槍,警惕地朝裏張望:“哪裏?老鼠?”
就是現在!
林強早已蓄勢待發!在門開的瞬間,他將全身的力量和重量,都壓在了那隻掰彎的椅子腿上,同時,用盡全力,將手中那塊上滿了發條、如同一個小型飛輪的機械表,朝著守衛握槍的手腕,狠狠砸了過去!目標不是人,是槍!
“當啷!!”
一聲清脆的金屬撞擊聲!手錶精準地砸在了守衛的手槍套筒上!巨大的衝擊力和精密的機械動能,讓守衛猝不及防,手腕一麻,手槍脫手飛出,掉落在房間內的地上!
守衛又驚又怒,下意識地想彎腰去撿槍,同時另一隻手摸向腰間的對講機!
但林強更快!他借著身體前衝的勢頭,用那根掰彎的、帶弧度的金屬椅子腿,如同使用一根簡陋的撬棍,狠狠地捅向了守衛的膝彎!
“啊——!”守衛痛呼一聲,單膝跪地。
林強沒有絲毫猶豫,如同瘋狗般撲了上去,用全身的重量將守衛壓倒在地,雙手死死掐住他的脖子,用膝蓋頂住他的胸口!他知道自己力量和技術都不如對方,必須一擊製敵,不能給任何反應時間!
守衛劇烈掙紮,拳頭如同雨點般落在林強身上、臉上。林強隻覺得眼冒金星,鼻血橫流,但他不管不顧,隻是用盡全身力氣,死命地掐著對方的脖子,同時用頭狠狠撞向對方的麵門!
一下!兩下!三下!
守衛的掙紮,漸漸微弱下去,最終,身體一軟,不動了。
林強喘著粗氣,鬆開手,渾身脫力地癱坐在一旁。他臉上、手上都是血,有自己的,也有守衛的。他看著地上昏迷不醒的守衛,和掉落在不遠處的手槍,心髒依舊在瘋狂擂動,但一種扭曲的、絕處逢生的狂喜和更深的恐懼,交織在一起。
他成功了!他幹掉了一個守衛!拿到了槍!
但他沒有時間慶祝。槍聲和打鬥聲可能已經驚動了其他人!他必須立刻行動!
他掙紮著爬起來,撿起地上的手槍(沉甸甸的,型號不認識,但總比沒有好),又快速在守衛身上摸索,找到了一把匕首、一個對講機、一張門禁卡,以及……一小串可能是****或者特殊工具的東西。
他顧不上細看,將東西全部塞進口袋。然後,他深吸一口氣,握緊手槍,側身閃出房門,槍口指向走廊兩端。
走廊空無一人,隻有慘白的燈光和低沉的通風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