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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倒計時的第三天。
我幾乎已經感覺不到四肢的存在,整個人輕飄飄的,彷彿隨時都會散掉。
但他們不許我昏過去。
每天都有醫生給我注射亢奮劑,強迫我保持清醒,觀看這場為我量身定做的淩遲。
螢幕上的錄影還在繼續。
江綰綰的十八歲成人禮,名流雲集,她穿著高定禮服,像女王一樣接受所有人的祝福。
那一天,我剛被從鄉下接回來。
穿著不合身的舊衣服,侷促地站在彆墅角落,像個可笑的小醜。
李婉指著螢幕上的江綰綰,對我嗤笑。
“看到差距了嗎?”
“就算你是親生的又怎麼樣?你身上那股窮酸味,一輩子都洗不掉。”
“隻有綰綰,才配做我們江家的女兒。”
江正宏附和道。
“把她接回來,就是我這輩子最錯誤的決定。”
“要不是大師說她的命格能旺綰綰,我一眼都不想看到她。”
陸則淵冇有說話。
他隻是專注地看著螢幕。
畫麵裡,成年的他,正牽著江綰綰的手,在舞池中央跳第一支舞。
他的目光,繾綣深情。
周圍所有人都帶著豔羨的目光,祝福著這對金童玉女。
我記得那一晚。
陸則淵當著所有賓客的麵,宣佈我是他的未婚妻。
我當時有多麼驚喜,多麼感動。
原來,他不是不在意我。
原來,我也可以擁有幸福。
現在想來,真是天大的笑話。
陸則淵似乎看穿了我的想法,他俯下身,聲音裡帶著殘忍的笑意。
“知道我為什麼會跟你訂婚嗎?”
我麻木地看著他。
“因為大師說,需要更緊密的聯絡,才能更好地借你的‘福氣’。”
“未婚夫妻,是僅次於血脈的羈絆。”
“所以,你從頭到尾,都隻是一味藥。”
“一味為了綰綰而存在的藥。”
我的眼淚終於忍不住,順著眼角滑落。
原來我短暫人生裡唯一感受到的那點甜,也是包裹著毒藥的糖衣。
他們要我在嫉妒和不甘中死去。
要我的靈魂,都為江綰綰的重生獻祭。
就在這時,護士又一次衝了進來,臉上是掩飾不住的狂喜。
“天大的好訊息!”
“綰綰小姐的心臟功能,已經恢複了百分之三十!醫生說,這簡直是醫學奇蹟!”
江正宏和李婉激動地擁抱在一起。
陸則淵的臉上,也露出了久違的、發自內心的笑容。
他轉身,最後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堆即將燃儘的灰。
“謝謝你,江珂。”
“你可以安心去死了。”
他們歡呼著,簇擁著,離開了這個陰冷的房間,冇有一個人再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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