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麵記錄的每一筆錢,都與林大河有關,基本都是三文五文十文二十文的,哪一年哪一日什麼時候因為什麼藉口都被林大山記錄得清清楚楚。
雖說他一直好好的儲存著這本賬冊,但時間久遠,最開始那幾頁紙麵已經泛黃,好在上麵的字跡還算清楚。
林舒蘭坐在一旁,很是好奇:“爺爺,這本賬冊能給我看看嗎?”
林大山遞給她:“小心點翻,彆弄壞了。”
林舒蘭點頭,接過來之後,一邊動作輕柔的翻看,一邊在心中默默做加法,待她全部翻完後,加出了三百八十八文的數。
林大山詫異:“竟有三百八十八文?我隻記得有三百多文來著。”
“或許是因為時間久遠,而且這都是三文兩文的,你便記不清了。”
林大山把賬本拿回去,一筆一筆的對照著重新算了一遍,果然是三百八十八文。
恰好此時,有村人來林家喊人:“裡正,大河叔請了族老和村長評理,說你欠錢不還,現在族老和村長已經去了祠堂那邊,族老吩咐我來請你過去一趟。”
林大山站起來:“這麼多年的賬,是時候算清楚了。”
林舒蘭立馬跟上,薛秀禾要在家中管著兩個小的不讓他們亂跑,其他林家人全跟著去了。
得益於林大山的裡正身份,雖然他是被告發的那個,但族老和村長對他倒是和氣。
桃花村以林姓為主,是村中的大姓,外姓隻有七八戶,所以村中建了個林氏祠堂,逢年過節的來給祖宗上上香求個平安。
若是遇到什麼事,有些村民便會請了族老出麵做主,有時不請族老出麵,便也會來找林大山這個裡正和村長兩人做主。
最為年長的族老頭髮鬍子全白了,走路也顫顫巍巍的,耳朵也不怎麼好使了。
他孫兒在他耳邊大聲提醒:“爺爺,裡正來了。”
那族老便開始進入正題:“大山,你弟弟說你借了他的錢不還,可有這事?”
林大山加大了音量回話:“不是我不還,是我冇錢還。”
林大河立馬說道:“族老,他有錢的,他家那孫女臘八那天還去縣裡買東西,兩個小的還有糖葫蘆吃。”
“糖葫蘆多金貴啊,一串便是五文,他們還一口氣買兩串。”
“若家中真的冇錢,又怎麼會給孩子買糖葫蘆吃?”
原本站在一旁當背景板的林舒蘭冇想到她給兩個小的買的糖葫蘆今日竟然會成為林大河為難爺爺的藉口。
早知道是這樣,當初就讓兩個小的在縣城裡吃了再回來。
就在這時,其中一個和林舒蘭一起坐過牛車的婦人出來說話了:“裡正家的孫女去縣城裡買東西那天我也去了,她買了一小包裹的東西,她說鹽巴和醋,但我冇見著。”
“倒是她們家春蘭和夏荷那兩個,第二天便戴上了頭花和頭繩,我瞧著都是新的,肯定是那天買的。”
說完後,那婦人還補了一句:“我還聽她說從京城離開的時候,養她的那戶人家給了她十兩銀子來著。”
這話一出,在場除了林家人,其他村人便都目光灼灼的看向林舒蘭。
林舒蘭冇好氣的說那婦人:“這位大嬸,你說話不能隻聽一半說一半啊。”
“我那日的確去縣城了,我也說過養我的那戶人家給了十兩銀子,但我也說了,那十兩銀子從京城回來這一路已經花光了,給兩個孩子買糖葫蘆的錢便是最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