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舒蘭認真的開始分析:“那個叫柳材的,既能打死一任妻子,又打跑了第二個,就說明在他眼裡妻子根本不重要。”
“他連先前兩任妻子的性命都不看在眼裡,又如何捨得願意花十五兩銀子的“钜款”來娶第三任妻子?”
林大山說道:“或許是因為附近這十裡八鄉的都知道他是個什麼玩意,冇有人家願意把姑娘嫁給他,他們家不得已才加錢娶妻。”
林舒蘭卻是搖頭:“柳材除了打妻子之外,賭錢的名聲也及其的大,你看那世麵上,凡是沾了賭的,誰家不是家破人亡?”
“賭徒在賭博的時候是極其容易上頭的,冇到山窮水儘,冇有把手裡的全部東西賭出去之前,那賭徒不可能幡然醒悟。”
“在他們眼裡,能拿去賭的賭資纔是最重要的。”
“柳材這樣的一個賭徒,若真有那十五兩銀子,他必然會選擇拿去賭坊,不會拿出來娶妻。”
林多財立馬反應過來:“也就是說,柳材給趙家姑孃的十五兩聘禮是假的,柳家根本拿不出來。”
林舒蘭點頭:“不精通賭博騙術的人去賭博,往往都是十賭九輸。爺爺,賭坊的人有冇有找柳材要過債?”
林大山點頭:“要過,便是因為賭坊的人找去了柳家要債,大家才知道柳材在外麵賭輸了錢,欠了賭坊五十兩銀子。”
林舒蘭繼續道:“賭坊從來不與人講道理,欠了錢就必須還,如若還不上錢,便要被砍手砍腳。”
“賭徒要麼真金白銀的還回去,要麼變賣家產,還有些黑心肝的會把家人抵押出去。”
“可柳材現在還全須全尾的讓媒婆給他說親,冇聽說他家中賣田賣地,先前欠下的五十兩銀子是如何還的呢?”
林家的院子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林大山盯著她:“你懷疑柳材的第二任妻子不是受不了柳材的打罵自己跑的,而是被柳材拿去抵債的?”
林舒蘭點頭:“不無這種可能,隻要證明柳材背後的算計和陰謀,他潑在趙家姑娘與三哥身上的臟水便能洗乾淨。”
林大山坐在小馬紮上,望著天邊漂浮的厚重雲霧,林家其他人大氣不敢出,院子裡安靜得可怕。
良久後,林大山終於下定了決心:“既如此,那我便親自往縣衙走一趟去報官。”
林舒蘭提醒:“若就這麼去,即便把我們的分析都說了,官府的人也未必會相信。”
“你有什麼辦法?”
林舒蘭遲疑:“我倒是有一個想法,隻是太過冒險。”
“你儘管說,行我就做,風險太大那便不做,我自有考量。”
林舒蘭說道:“柳材在賭坊裡的事情,不可能一點風聲都冇有,可以去賭坊周圍打探打探,看柳材是如何還上上次欠下的五十兩銀子的,還有他最近是不是又輸了一大筆錢。”
“若是能打探出柳材是用第二任妻子抵的債,那他這就屬於略買人口,按照大虞律,此罪刑罰極重,可杖一百、流三千裡,若造成嚴重後果可至絞刑,以這個罪名去告官,官府必然會管。”
“隻是這件事涉及到賭坊,一般能開賭坊的都不是簡單人物,就怕賭坊背後有什麼厲害人物,咱們如此做會遭到賭坊的報複惹來什麼禍事。”
林舒蘭所擔憂的林大山也考慮到了,他考慮得甚至比林舒蘭還多。
縣城裡的賭坊開了這麼久,與官府勢必脫不開關係,即便他查清楚了柳材的事情以略買人口的罪名報官,但官府與賭坊蛇鼠一窩的話,恐怕會反過來說他誣告,屆時被杖責亦或是流放的就有可能是他們林家了。
林大山說道:“你說這個的確是一個辦法,但風險也非常大,我得好好想一想才行。”
林舒蘭眼珠子轉了轉:“我剛剛說的辦法是迂迴點的文鬥,我還有個武鬥的法子。”
眾人冇想到她竟然還有第二個辦法,連忙追問:“是什麼?”
林舒蘭一攤手:“柳材敢潑臟水汙衊我三哥,我們家知道了那必然是不能忍的對吧?既不能忍,那乾脆咱們一塊去,把那柳材狠狠收拾一頓,讓他怕了自然就不敢再招惹咱們家了。”
林多財立馬來了精神:“爺爺,我覺得這個法子好,他說一次咱們就打他一次,打到他不敢說了為止。”
林鬆和林柏也同意:“爹,柳材那人都欺負到咱們家頭上,若咱們傢什麼都不做,在外人看來便是預設,對小三的名聲不好。”
“對,人家都欺負到我們頭上了,若不收拾一頓,其他人還以為我們家是軟柿子呢。”
林大山直接拍板:“明日一早,咱們就出發去柳樹村,先把人收拾一頓,若他怕了收斂了這件事就到此為止,若他還是不依不饒,那就試試舒蘭的法子。”
第二天一大早,林家所有人早早的就起來了。
按林大山的分配,林家除了林雪江這個小豆丁和在學堂讀書的林多福之外,林家所有男丁都去。
因著他們不好對女子動手,為了對付柳材家的女眷,林大山還安排了林老婆子、夏芸娘和柳桂香三人一同前往。
林舒蘭原本也想去,但被林家眾人一致拒絕了不讓她跟著。
眾人養足了精神,吃飽了肚子,拿上家中的扁擔鋤頭等物什,在天色矇矇亮的時候出門。
他們走在村子中,意外遇到早起的桃花村村長,見林家這麼大的陣仗,問了一句後得知了前因後果,村長便急忙喊人去了。
“裡正,你們家是我們桃花村的,那柳樹村的柳材汙衊你們就是和我們桃花村人作對,這種討公道的事情,理應帶著幾個村子裡的人去給你撐場麵纔對,你咋帶著自己家人就過去了?”
林大山笑了笑:“我這不是想著先去警告一番,若是冇用,再找村子裡的和我們同去。”
桃花村村長說道:“若是對付一般人,你們家自己去也得行,但那柳材不是一般人物,若人去得少了,他未必會怕。”
在村長的動員下,周圍幾戶人家中冇事的男丁就都出來了,手中也帶著鋤頭等武器。
林大山對著眾人客氣的說道:“如此,就勞煩諸位與我們家走一趟柳樹村了。”
兩炷香後,桃花村一行二十多個人,浩浩蕩蕩的就出了桃花村,往側後方的通往柳樹村的小山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