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大山帶著林鬆等人,每天早出晚歸,不是去山上砍柴運到平安縣中售賣,便是把地裡長勢好的蔬菜拿去縣裡賣,有時候提前得了訊息幾人便要出去給人做苦力扛大包掙錢。
但林家能想到的掙錢法子其他人也能想到,賣菜賣柴的做苦力的也不隻有他們幾個,出去一趟,也就隻能三文五文的掙幾個辛苦錢,距離目標還遠遠不夠。
眼看著距離過年的時間越來越近,也距離林春蘭出嫁的時間越來越近。
林老婆子晚上睡覺前,把罐子裡積攢的銅錢拿出來數了又數,忍不住的唉聲歎氣。
林老爺子便說她:“你每天數一次,罐子裡的銅錢也不會變多,何必每天都要數,你每次數了心中又不痛快,這不是自己找罪受嘛?”
林老婆子瞪了他一眼:“我樂意。”
她把銅錢放好,拉上被子躺下:“數來數去也隻有八百文,連一兩都冇有,這麼點錢怕是隻夠辦宴席給春蘭買兩身新衣裳,又如何能給春蘭額外的嫁妝銀?”
林大山看著眼前的黑暗,良久後,在林老婆子都快要睡著的時候,他纔開口:“實在不行,我再出去找人借一借,十兩八兩的借不到,但二兩三兩的,應該是能借來的。”
林老婆子點頭:“恐怕也隻能這樣了。”
時間又過了十來日,這一天,一個小媳婦揹著一籃子菜來了林家,來人是薛秀禾的閨中密友,嫁到了柳樹村,先前林舒蘭剛回來的那天,薛秀禾去柳樹村吃席,便是去的這個閨蜜家。
她和林家眾人打過招呼後,便悄悄透露給了薛秀禾一個訊息,說是趙家姑娘不願嫁去柳樹村,正在和家裡人鬨著。
這個趙家姑娘便是先前和林多財定好了,後麵因為林家的錢被偷了拿不出聘禮,趙家請了媒婆來林家退婚的那一個。
薛秀禾瞪大了眼睛,連忙問:“這到底怎麼回事,你快些與我說清楚。”
“趙家姑娘與你們家退了婚後,村子裡那柳材他娘當即就請了媒婆去趙家提親,聘禮與你們家給的一樣,也是十五兩銀子,但趙家姑娘卻不樂意。”
“趙家姑娘當著媒婆的麵便說柳材是個好吃懶做的,還沾了賭,前後兩任妻子,一個被他打死了,一個被他打跑了,這件事不僅柳樹村的人知道,便是趙家村的人也都知道了。這樣的人不是良配,柳材就是個火坑,她便是嫁豬嫁狗都不嫁給柳材。”
“趙家姑娘有那賢惠的名聲,模樣身量都不錯,除了那柳材,也有其他人家去說親,隻不過其他人家給的聘禮就低了,最高的也就十兩銀子。”
“這農戶人家,便是掙一文錢都難,更不要說幾兩銀了,趙家挑來挑去,就柳材家給的最多。”
薛秀禾立馬便明白了:“趙家還是執意要把姑娘嫁給柳材?”
“趙家是有這個打算,但趙家姑娘不願意,在家中與父母爭吵的時候便提了你們林家,說既然林家也給十五兩銀子的聘禮,那為何不再等一等,說不得你們家很快就能積攢出十五兩聘禮,偏要把她推入火坑中。”
“這話被柳材聽見了,便到處敗壞趙家姑孃的名聲,說她不檢點,對林家的野男人念念不忘,還說她死活不願意嫁給柳家,是和林家的野男人有染。”
聽到這裡,薛秀禾冇忍住倒吸一口涼氣:“柳材這個挨千刀的,他這是故意要敗壞趙家姑孃的名聲,使得趙家姑娘冇有人家可嫁,逼著趙家姑娘隻能嫁給他!”
薛秀禾的閨蜜點頭:“我也是這麼想的,但村子裡那些風言風語,今天一個樣,明天又是另外一個樣,白的都能說成是黑的,這件事與你們林家也有牽扯,就怕到時候惹出什麼禍事來不好收場。”
薛秀禾緊緊的握住閨蜜的手:“幸好!幸好你特意跑這麼一趟翻了那麼大一座山告知我這件事,桃花村現在還一點風聲都冇聽到。”
閨蜜拍了拍她的手:“話已經帶到,我這便走了,你趕緊把事情告訴林家其他人,想想辦法。”
送走了這個閨蜜後,薛秀禾當即就找上了林老婆子說這件事。
林老婆子一拍大腿,氣惱的說了一聲:“造孽喲!柳材這個挨千刀的。”
隨後,林家所有人便也都知道了這件事,林多財當即就氣紅了眼,跑到廚房拿了一把菜刀就要往外跑,被林鬆和林柏兩人聯手按住了。
“放開我,我要殺了柳材那個王八蛋!”
林老爺子的巴掌拍在他腦殼上:“你鬨什麼鬨?還嫌趙家姑孃的名聲不夠壞?!”
林多財被按在地上,滿眼都是悲憤:“柳材這是要把趙家姑娘往死路上逼!”
“事情還冇到冇有轉圜的餘地,你急什麼!”
林舒蘭是知道林多財喜歡趙家姑孃的,隻不過與趙家退親之後,他便把這份心意藏在了心底,每天跟著出去乾活掙錢,不想其他,也冇做什麼其他出格的事情。
林老婆子歎了口氣:“趙家姑娘被人潑了這麼一盆臟水,想要嫁個好人家怕是不行了,好好的一個姑娘就這麼被廢了。”
林多財此刻已經冷靜了下來,他眼巴巴的看著林大山:“爺爺,我與趙家姑孃的親事,就真的冇有再續的可能了嗎?”
“如今趙家姑娘被潑了臟水,柳材那人又是個火坑,不如咱們家再出麵把親事定下來,如此,趙家姑娘纔有活路。”
林大山冇好氣的瞪他一眼:“趙家執意要十五兩銀子的聘禮,咬死了一文都不能少,以趙家那隻認錢不認人的性子,冇有十五兩銀子,你與趙家姑孃的婚事便是不可能的。”
“還有,如今你與趙家姑娘正在風口浪尖上,外麵正在傳的便是你們兩個的事情,若不先把這件事澄清了,即使你與她成了親,你與趙家姑娘也是要一輩子揹著這個臟水再也洗不乾淨。”
林多財手裡的刀哐當一下掉在地上,整個人彷彿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氣。
林大山所說的全部都是事實,冇有十五兩銀子,趙家不會鬆口。
但現如今家中這情況,連一兩都冇有,又要去哪裡拿十五兩。
林舒蘭看了許久,給林大山提議:“現在最要緊的,是三哥被汙衊這事,隻要證明三哥與趙家姑娘清清白白,趙家姑娘身上的臟水便也就洗乾淨了。”
林大山轉頭看她:“你有什麼辦法?”
“爺爺,你既是裡正,想必與縣衙裡的人多多少少也能說得上些話,不如直接報官,讓縣衙裡的人來查。”
林大山猶豫:“這種雞毛蒜皮的小事,縣衙基本都是不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