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真能把她當妹妹？
顧玉嬌隻覺這句話似曾相識。
這畫風轉變太快，兩個知青都忍不住傻眼。
老林叔失笑，像是已經很習慣這樣的場麵。
桂花嬸繼續興緻勃勃，“你長得那麼標緻，桂花嬸給你介紹男人怎麼樣？保準你嫁過去和以前一樣，該吃吃該喝喝，絕對不會受委屈。”
“……桂花嬸，我年紀還小，而且在村裡我不覺得委屈。”
顧玉嬌委婉拒絕，十八歲，正是闖蕩的年紀，結什麼婚嫁什麼人？
桂花嬸卻是亢奮得不行，拉著顧玉嬌的手再次仔細端詳她的樣貌，還和福寶嬸對她品頭論足。
“咱小顧長得和她娘年輕時候一樣標緻，養得這細皮嫩肉的。”
她一邊說，還一邊揉捏顧玉嬌的小手，像揉麵糰一樣。
顧玉嬌幾次想抽出來，都被她生拉硬拽拽了回去。
福寶嬸好奇問，“桂花，你想給小顧介紹誰家的？城裡的，還是咱們村？”
“咱們村？”桂花嬸搖頭，“咱們村裡長得平頭正臉的家裡條件不好，小顧嫁過去要吃苦幹活，不行不行，我看小顧長得跟年畫裡的人似的，那必須得好好許個人家。”
福寶嬸同意，“那是，那就在公社在城裡找找，小顧還是個知識分子，配個軍官都配得上。”
提到軍官，桂花嬸一拍大腿。
“我想起來了！”
她興奮得放開顧玉嬌，轉去拍老林叔的肩頭。
“咱們大隊長啊！咱們大隊長有媳婦沒有？他是不是還單著？”
福寶嬸也跟著眼睛一亮，“對對，咱們大隊長是單著，他家還殷實不愁吃，你瞅著呢。”
“我看行，那大小夥子看著不錯，不過他那麼忙，會不會沒時間陪著咱們小顧。”
“忙怎麼了？咱們小顧那麼好看的人，到時候他再忙，也得跟在小顧屁股後麵跑。”
“別的不說，咱大隊長各方麵都很不錯，那屁股一看，就很能生。”
“我有經驗，必須能生。”
“……”
她們說得亢奮，口沫橫飛，兩個眼睛都在放光。
顧玉嬌默默把自己縮小，努力降低存在感。
這兩個嬸子還真不把自己當外人，也沒把自己當人。
再談下去，她們能把她生幾個，生男生女都給決定了。
王安禾垂下眼瞼，倒是陳陽盯著顧玉嬌看了好幾眼。
牛車進了村口，兩個知青先下車，福寶嬸和桂花嬸還在爭論不休。
顧玉嬌默默背起大包裹就要溜，被兩個嬸子按住。
“你個孩子跑什麼？這還沒到你家門口呢。”
“就是就是，這孩子實心眼，讓老林給你送家門口就好。”
“或者我們直接去大隊長家，讓你們直接相看。”
“我看行。”
“不行！”顧玉嬌抖了一下，難得語氣堅決，“我想回家，老林叔求求了，我要回家。”
她從來沒有想過有一天她會這麼想回家。
嗚嗚嗚嗚，她一點也不想被拉去配種。
老林叔也聽到桂花嬸和福寶嬸的聊天，再看到顧玉嬌一張小臉紅得要冒煙，笑了。
“你們倆個老泥鰍，就不能收著點，把人小姑娘嚇著了。”
“你們不臊人家還羞著呢。”
兩個大娘對望一眼，趕緊解釋自己沒有惡意。
“小顧啊，嬸子沒有惡意，就是和你投緣想幫你做個媒。”
“對對，我們沒有壞心眼，你那麼好的姑娘，我們心疼你還來不及呢。”
顧玉嬌隻能幹笑應著。
團寵女主一家、顧家瞎了眼的兄弟加上小偷團夥，她都不帶怕的，沒想到卻敗在這兩個碎嘴的農村大娘手裡，太可怕了。
她在21世紀也見識過大娘們的威力，但根本不是一個級別的。
這年代的大娘，她是真好心，她也是真能拉你去配。
顧玉嬌顫抖著小心臟，心裡瘋狂尖叫。
還好，顧家距離村口不遠，牛車很快就停下。
“老林叔，兩位嬸嬸，我到家了，這次來不及，下次再請你們來家裡坐坐。”
說話間，她提溜著包裹下車，動作還不能太急促。
“小顧。”
喊她的是老林叔。
顧玉嬌回頭，嘴角扯起笑臉，就聽老林叔爽朗一笑。
“咱們大隊長確實不錯，那屁股，很能生，你可以瞭解一下。”
“……”
她是誰她在哪？
她為什麼要去瞭解誰的屁股能生？
顧玉嬌要裂開了。
*
她推開大門放下手裡的東西，才剛喘口氣，顧家兄弟就陸續回來了。
顧建輝因為昨晚餓肚子沒有睡好，累得直接坐地上喘氣。
結果他剛坐下，就看到腳底下一個大包裹，桌上還有一個。
“你！你居然買那麼多東西？”
顧建輝像是被踩著尾巴的狗嗷嗷亂叫，就連顧建華兩兄弟看到顧玉嬌買那麼多東西，也跟著震驚。
他們的表情有無奈，有頭疼。
“你這麼會亂花錢，大哥給你多少你花多少，有一點為家裡著想嗎？”
顧建輝這次是真氣著，而不是單純和顧玉嬌肚臍。
“老六！”
“大哥，你給她二十塊，她就真敢花二十？我知道我們該做的是努力賺錢，可是、可是……”
“別可是了。”
顧建國喝止住顧建輝，他的臉色同樣複雜。
“玉嬌,你買那麼多東西，哪裡來的錢？”
他看向幾個弟弟，“玉嬌早上出門的時候就拿了五塊錢，剩下的還我了。”
兄弟幾個都愣住，這年頭五塊錢不少，可以買很多糧食。
但顧玉嬌還要買衣服，這五塊錢就夠買一件上衣或者褲子。
可要說顧玉嬌沒拿那二十塊，眼前這些東西又是哪裡來的？
還有那幾套看上去就質感不錯的衣服，好一點的得要七八塊吧？
顧玉嬌等他們都安靜了，這才搖頭，“我幫了一個大哥的忙，人家知道我剛來到這，什麼東西都沒有，就一定要送我。”
“這裡大部分東西，都是他送的，我不好拒絕。”
為了符合這個年代的審美，她把空間翻了個底朝天，總算翻出她姥年輕時候穿的衣服。
還好，老人家年輕時候還挺有品味，她穿起來不勉強。
一聲嗤笑打破沉默。
顧建輝稚嫩的臉上滿是譏諷，“還說你有傲骨，結果就這？”
“你這是幫人家，還救了人全家，這麼謝你？”
“你撒謊也要打好草稿吧？”
顧建輝像是想到什麼，變了臉色，“你這些錢，不會是從沈家偷偷拿的吧？”
最後一句話，成功讓顧家兄弟變了臉色。
顧玉嬌隻當沒看見，略微搖頭。
“也沒有救人全家，我幫那個大哥搶回皮包，就是全月的票，還有五十塊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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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家兄弟再次沉默。
“……就，就這？”
顧玉嬌笑笑，“哦，還有幾十塊手錶，他要送我一塊，我沒收。”
幾十塊手錶？
顧家兄弟倒抽一口涼氣。
顧玉嬌適時補上一句，“公安同誌說，這些手錶不值什麼錢，也就三千多塊。”
“所以我也不好意思要人家的，正好他知道我要買生活用品，就帶我到黑市，幫我買了這些。”
顧建華聽到黑市兩個字，肌肉緊繃，他上前兩步撥了一下包裹裡的東西。
“黑市的東西，應該更貴才對。”
眾所周知，供銷社百貨公司這些地方，最俏的貨都是內部人自己先挑走，要是還想要好的，就隻能去黑市挑。
黑市不用票，但價格也比日常買的要多一倍。
“哦，因為我幫的這位大哥，他在黑市有熟人，就便宜給我了。”
顧玉嬌笑得靦腆，像是沒看到幾個兄弟變來變去的臉色。
“大哥，我是不是不應該收這些東西？”
顧建國人都麻了，“收了就收了吧，沒事。”
真要像顧玉嬌說的，那她幫的這忙，和救人全家有什麼區別？
他們家這種情況，別說丟幾十塊手錶，就是丟幾張票，或者幾塊錢，都心疼得能滴血。
對方送這些東西，也就不奇怪了。
顧玉嬌點頭，一副乖巧妹妹的樣子。
“好，我聽大哥的。”
“對了，大哥，那個大哥說想認我做妹妹，過幾天空了要來家裡做客，我答應了，沒問題吧？”
“沒、沒問題。”
顧建國深吸一口氣，看顧玉嬌的眼神和昨天的複雜不同。
更多了幾分信任。
“玉嬌，你也是家裡的一份子，大哥相信你有分寸，一定能把握好。”
“不過，認你做妹妹這個事就算了吧，咱們家裡，你已經有那麼多個哥哥了。”
顧玉嬌扯扯嘴角，笑得有些黯然，“可是，你們真把我當妹妹嗎？”
她看向顧建華顧建業，“你們剛才以為是我花的錢，那如果是明珠買的，是不是就沒問題？”
一句話，把幾兄弟幹沉默了。
顧玉嬌就是故意的，誰讓他們那麼嬌寵沈明珠，她買點東西就嘰嘰歪歪。
哼！
她把包裹一收拾，轉身回了房間。
看著顧玉嬌失落的背影，顧建國沉聲警告。
“以後玉嬌就是我們的妹妹，你們最好認清這個事實。”
“還有，玉嬌懂事，不跟你們計較，你們別太過分了。”
又過了半個小時，顧建國來敲顧玉嬌的門，喊她吃飯。
顧玉嬌開啟門，眼睛紅紅的。
“……”
顧建國看到，心裡愧疚感更深。
顧玉嬌心裡暗笑，她就是吃準顧建國的性格，知道他的道德感高，肯定會心疼。
嘿，誰說獨立女性不能露出柔弱的一麵了？
她就露她就露，恰到好處的柔弱也可以是武器。
*
顧家是輪流做飯，輪流刷鍋洗碗。
但巧婦難為無米之炊，沒有食材和佐料，就算是想做出美味珍饈也難。
今天的午飯是顧建華做的，一道涼拌青瓜，一道炒西紅柿，一摞焦香玉米餅，還有一大鍋的雜糧飯。
顧玉嬌吃得少，實在是太粗糙了。
即便她努力說服自己，要融入要適應，但大腦接收到了，嘴巴拒絕執行。
臣妾實在做不到啊！
她吃的慢騰騰，即便收著痛苦表情，還是讓兄弟幾個看出來。
顧建輝張嘴就想犯賤，被顧建國盯著看，話到嘴邊隻能咽回去。
嗚嗚嗚，大哥好兇~
吃過飯，簡單休息一會，兄弟幾個再次出門。
現在算是農忙時分，特別辛苦，早點幹完活就能早點收工，也能爭取糧食成熟時多一些收成。
顧玉嬌回到房間，痛定思痛後最終決定，還是得自己做飯。
她一點也不想委屈自己的嘴。
雖然空間有很多零食，但一日三餐和零食是有區別的。
她琢磨著，開門卻發現門上掛著幾個青棗和幾塊糖餅。
她提在手上，懷疑是自己吃的太少，讓人看出來她的勉強。
既然他們願意對她好，那她也不會吝嗇釋放自己的善意。
她晃悠到廚房，開始打量自己的戰場，視線卻先落在竈台上的幾個葫蘆。
沒記錯的話，中午顧家兄弟回來的時候，就拿著這幾個葫蘆。
應該是裝水用的。
她想了想，點火燒水，又在門口的柿子樹上摘了一摞柿子葉洗乾淨備用。
等水開丟下柿子葉泡五分鐘，泡出顏色了，才把葉子撈起來丟掉，再兌冷水一一裝進葫蘆裡。
想到下午吃的飯菜沒有半點油水，她拿出空間的廣式肉腸，拆了真空袋，用荷葉包起來塞進提籃裡，用毛巾蓋好。
背簍背上兩個葫蘆，再提著一個籃子，顧玉嬌出門去找顧家兄弟。
今年剛開放的包產到戶，顧家分到的地在北邊，沿途都有大樹遮蔽。
然而即便是這樣，顧玉嬌還是被曬得小臉通紅，整個人熱得像是水裡撈出來的。
她一路走，一路問，終於遠遠的看到顧家兄弟的身影。
……
顧建輝抱著葫蘆小小喝了一口，但還是不解渴。
他苦著臉，“三哥，你今天怎麼忘了帶水，要不是早上還剩這一個葫蘆，我們現在就沒水喝了。”
顧建華有些懊惱，“我想著顧……我想著玉嬌去黑市買東西的事，想得走神，就忘了。”
顧建輝不解，“她去黑市買東西怎麼了？”
他想到什麼，震驚得瞪大眼，“三哥，你該不會是想舉報她吧？”
顧建華一窒，天氣炎熱又口渴，讓他直接白眼一翻。
“你懂個屁！”
顧建輝嗷嗷，“行行行，你們都嫌棄我，我不問了行嗎？”
“我現在就想知道，水喝完了該怎麼辦？還有兩個小時纔回去，就剩下幾口了。”
這還是他們扣扣搜搜，才勉強堅持到現在。
回去拿吧，再有不到兩個小時就回家，不回去吧，又渴得受不了。
顧建華深吸一口氣，“我回去拿吧。”
再熬下去，非得熬中暑不可。
顧建國想了想，嘆氣，“也隻能這樣了，建華你跑一趟，快去快回。”
顧建輝悶悶的，“我想明珠了，她要是在家，一定會發現我們沒帶水，也一定會給我們送過來的。”
顧建華他們也跟著沉默，同樣想起沈明珠來。
隻一會，顧建國回過神來，他提醒道：“玉嬌又不知道我們沒帶水，也不知道我們在哪，你們不能用同樣的事情去做比較。”
“更加不能因為這個事去遷怒她。”
“可是、可是不是我們要做比較，而是真的，她什麼都不做，和我們又沒有感情，大哥你真的能把她當妹妹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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