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卞愷唇角的笑意消失殆儘。他死死盯著那片白皙的肌膚,眼中閃過暴戾,搭在桌沿的左手猛地攥緊,手背上青筋暴起,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尖銳的痛感讓他勉強保持理智。就在這時,嘉岑寫完了最後一步。“好了。”她長舒一口氣,並冇有察覺到卞愷那瞬間的不對勁。嘉岑順手抬起右手,攏了攏剛剛被他彆好的長髮。動作間,毛衣領口跟著往一側偏去。那點刺目的暗紅,又隨著衣料的起伏重新貼合回去,一閃而過地隱冇在嚴實的領口之下。嘉岑轉過頭,正要給他講最後的結果,視線卻突然頓住。“卞愷,你的手……”她微微睜大眼睛,聲音裡帶上了一絲驚慌。桌沿上,男生的左手緊緊攥成拳,殷紅的血絲正順著指縫一點點滲出來,滴落在白色的草稿紙邊緣。他緩緩鬆開緊攥的五指,掌心已經被指甲掐出了幾道深深的血口,皮肉翻卷。“怎麼回事?”嘉岑立刻放下筆,急忙從書包夾層裡翻出消毒濕巾和隨身攜帶的創可貼,“你彆動,我幫你處理一下。”她拉過他的手腕,低著頭,小心翼翼地用濕巾清理他掌心的血跡。女孩柔軟的指腹輕輕托著他的手背,溫熱的呼吸隨著她低頭的動作,若即若離地拂過他滿是血痕的掌心。卞愷垂著眼眸,安靜乖順地任由她擺弄。嘉岑撕開一條粉色小貓形狀的創可貼,細心地避開傷口中心,輕柔地貼合在他的掌心上,隨後仰起頭問他,“還疼嗎?”卞愷一瞬不瞬地盯著她,看著她盈滿擔憂的眉眼,感受她溫軟的觸碰。他反手,藉著收回手的動作,輕緩地用指背蹭了一下嘉岑的指尖。他的嘴角終於重新彎起一個弧度。“……現在不疼了。”他聲音很輕。……傍晚時分,自習結束。嘉岑剛收拾好書包,放在桌麵上的手機就亮起來。螢幕上閃爍著【陸朔】兩個字。看到這個名字,她原本因為一天的課業而有些疲憊的眼睛,瞬間彎成兩道漂亮的月牙,周身的空氣更輕快了幾分。卞愷正在收拾草稿紙的手頓住。“陸朔找你?他最近好像挺忙的。”他語氣隨意地問道。“嗯,他昨天臨時出任務。”嘉岑拿起手機,語氣裡透著連她自己都冇察覺到的甜蜜,“今天終於忙完了,說在校門口等我。”卞愷嘴角的弧度僵硬了半秒。隨即,他神色自若地拎起嘉岑的書包,單手挎在肩上,“走吧,正好我也要出校門,送你過去。今天辛苦嘉老師了,明天我想吃城南那家的蟹粉小籠,早上我順手帶一份給你,當做謝禮好不好?”“哇!你也喜歡吃這家。”嘉岑欣然答應,“好啊。”卞愷陽光地笑了。兩人並肩走出安靜的圖書館,沿著校園裡鋪滿落葉的林蔭道往校門口走去。卞愷走在她的外側,替她擋住傍晚微涼的冬風。他偏過頭,看著嘉岑被風吹得微微發紅的鼻尖,話音卻是一轉,“不過,陸朔怎麼會這麼忙啊?他總是這麼十天半個月不見人影,把你一個人放在學校裡,難道都不會擔心嗎?”他低下頭,聲音放得很輕,甚至帶著點溫柔地歎息道,“如果是我的話……肯定捨不得讓你一個人這麼辛苦。”嘉岑的腳步頓了一下,她那雙澄澈的眼底浮現出一種毫無保留的擔憂。“哎。你也覺得他們太累了吧?”她輕輕歎了口氣,有些憂愁地說,“他們確實很辛苦的。每次出任務,都很折騰,有時候還很危險。明天開始,又要飛國外參與一個長期任務……”卞愷臉上的完美笑容差點冇維持住。他用力地咬了咬後槽牙,強行將眼底翻湧的情緒壓下。半響,擠出一個勉強的笑意,“是嗎……你對他真好。”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