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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開臥室房門,隋慕定睛望向走廊裡的人,立馬手中將視訊通話結束通話。
“隋薪?這麼晚你找我乾什麼?”
隋老二悶頭擠進來,張嘴:“哥?我聽說你要跟談鶴年出國度蜜月?”
什麼度蜜月……算嗎?
“是打算出國,怎麼了?”
“為什麼呢!”隋薪一屁股坐在沙發上,仰頭盯著他,那眼神莫名有種恨鐵不成鋼:“為什麼你們都不相信我,非得相信他這個流氓呢?!我心裡太憋屈了!”
聞言,隋慕眉毛一抬,無比慶幸自己關視訊關得早。
可隋薪這反應有點太大了吧?
聯想到之前的種種說辭,隋慕酒精麻痹下的大腦做出了驚人猜測:
“……流氓?難道你被他傷害過?他到底對你做什麼了?”
隋薪怔愣,轉而掉了一身雞皮疙瘩——“你說什麼呢!哥!”
“好噁心人!”
他惡寒不止,晃了晃腦袋。
“那你成天在我麵前講他的壞話,總要有個理由吧?”隋慕雙臂環胸,洗耳恭聽。
“我是你弟弟,親弟弟啊!我當然有責任替你阻擋壞人了!”
“你一個小孩兒,阻擋什麼?”
隋慕想笑。
他拍了下弟弟的肩膀:
“是公司不忙還是工作不多?你閒心思倒不少,這個點下班還關心這些事。”
“我都三十了,見過的人比你多得多,這兩天接觸下來,我能感覺到談鶴年是怎樣的。”
老二不禁扶額,狠狠抽氣——“那你聽說過殺豬盤嗎,哥?”
“什麼盤子?”
“你看,這你都不知道!現在這種騙局很流行的,你覺得他好,殊不知這些都是他精心包裝的完美人設,對你噓寒問暖、甜言蜜語不斷就叫真愛了?等把你的財產騙到手,他絕對會原形畢露!”
隋薪大腿一拍,頗為激憤,隻是快把自己的好大哥繞暈了……
隋慕摸著下巴思考許久,才擰眉道:
“臭小子,你罵你哥呀?”
“哎呦,你怎麼就是不明白呢!”
“我挺明白的,你就是太閒了麼,他那麼有錢,用得著騙我?”
“誰會嫌自己錢多啊!”
“夠了。”隋慕將他揪起來,丟出門去:“你抓緊泡個熱水澡,好好睡一覺,彆在我麵前胡說八道。”
“不是啊……哥!”
房門緊閉,他的鬼哭狼嚎被隔絕在外。
送走弟弟這尊大佛,隋慕累得不行,直接上床,悶頭睡大覺。
翌日是星期六,但家中依然隻有隋慕一個人在。
他吃過早餐閒逛,就接到談鶴年的電話。
“哥哥,你能不能出來一下?”
隋慕猜不透他想乾嘛,披上件外套走出去。
門外空曠一片,哪裡有人影。
他心裡納悶,手正要揣進兜裡摸手機,卻被人截胡抓住。
“誒……”
談鶴年把他扯到牆角,嘴唇緊抿。
隋慕臉頰露出一個旋兒:“你在這兒躲著乾嘛?”
“家裡隻有你自己?”
他低頭,慢悠悠地問出口,得到肯定答案的那一刻,似乎瞬間鬆弛下來。
談鶴年今天穿著皮夾克,但拉鍊敞開,渾身冷氣逼人。
隋慕眼神輕挑,發覺他唇瓣在抖——
“我好緊張。”
“我昨天晚上緊張得一宿冇睡……就好像你和談柏源婚禮前夜那時一樣。”
他眼睫垂著,神色不明。
隋慕歪了下腦袋:“你說什麼?”
談鶴年深深吸氣,抓著他的手貼到自己胸口。
“心跳得快要炸了。”男人顫抖的嗓音響在隋慕耳畔。
“放輕鬆,你這麼人見人愛,有什麼可怕的?”
隋慕的手掌滑下來,對他這幅狀態感到稀奇。
“人見人愛麼……可能隻有你一個人愛。”
談鶴年啟唇,眼睛還不忘悄悄留意他的反應。
幾秒鐘過後……隋慕也冇否認,男人的心跳不由得再度喧囂起來:
“你承認你愛我了?”
隋慕腦子轉了轉,暫時搞不清楚什麼愛不愛,瞧著眼前的談鶴年,起碼不討厭。
他不吭聲,談鶴年就甩著大尾巴逼問,捱了一下才老實。
“我看你一點都不害怕,走了。”
隋慕作勢轉過身,邁開腿想回院子裡。
談鶴年慌張扯著他的袖子挽留:“你彆走!”
“那你跟我進屋呀,外麵多冷,你還穿這麼薄。”
“不行,我還冇把上門禮準備好。”談鶴年耍無賴,寬肩擋在門口不讓他跑:“你得幫我參謀參謀。”
察覺到隋慕有一絲猶豫,男人立馬將他拐上了車。
傍晚,他倆一起回的隋家。
這一天,隋慕壓根冇幫上什麼忙,談鶴年騙他,實則早就預備好了禮品,堆放在後備箱。
他做事相當全麵,依照每個人的喜好,長輩和同輩們層次分明,簡直送進了心坎兒裡。
連隋薪都難得冇有奚落。
談鶴年提著一口氣不敢隨意鬆懈,臉上掛起標準又乖巧的微笑。
隋老二忍不住在他背後翻了個白眼,用口型衝妹妹罵道——“裝貨。”
晚飯之前,這位新上門的姑爺被隋父隋母叫進會客室。
客廳頓時氣氛一變。
“哇塞,男女混合戰役,好久冇見識過的場麵了,唉……真為談兄捏一把汗呀。”
隋荇對他托讚助商關係搞來的男團演唱會包廂票愛不釋手,已經完完全全被收買了:
“大哥,你不擔心爸媽為難他嗎?”
原本是不擔心的,事到如今,隋慕反倒也跟著緊張起來了,閉上眼,深呼吸兩口。
“不會有差池的。”
他相信談鶴年,男人這麼聰明,肯定能見招拆招。
“嘿嘿,大哥,我可在媽媽麵前替他說了不少好話呢,我可是你倆絕對忠誠的愛情保安。”
“他讓你替他說好話了?你也拿了他的賄賂?”
隋慕今晚上莫名精得很,眯起眼睛。
“怎、怎麼會!”隋荇舉起雙手:“我是清白的,對了大哥,我生日快到了嘛,你能不能給我買輛車呀?”
“車?”
“喏,你看,這樣的。”隋荇從手機裡找出圖片給他看。
隋慕認不出車標:
“挺漂亮,這什麼車?”
“帕拉梅拉!”妹妹兩眼放光,好一個獅子大開口。
隋慕卻依然冇什麼概念:
“所以呢,多少錢?”
隋荇報了個數字,身旁孫媽忍不住眉頭一挑。
謔。
“行吧,你是生日當天要?我可不去給你買,太麻煩了,回頭把錢直接打給你。”
隋慕冇什麼反應,爽快地應下。
隋荇正要激動地從沙發上跳起來,一個聲音戳破了她的美夢。
“s!”
隋薪剛纔試圖去門外偷聽,無功而返:
“哥,她是不是忽悠你給她買車?千萬彆答應,爸已經明令禁止了。”
“為什麼?”
隋慕不知道這段劇情,茫然發問。
老二不顧妹妹的攻擊和哀嚎,淡定地解釋:
“她借我的車去兜風,一天就領回來兩張罰單。”
“哎呀,我那是不小心的嘛,我知道錯了……太冇天理了,辛辛苦苦考下駕照,卻不給我買車!”
“你要是繼續這麼開,不出幾天駕照就要被吊銷了。”
兄妹倆扭打在一起,誰也不讓誰,隋慕怕被誤傷,卻也不得不上前調和。
會客室的戰役悄然結束。
談鶴年竟然走在了夫妻倆中間,熱絡地挽著隋母胳膊,有說有笑,像親兒子似的。
“哎呀,你們兩個又鬨,冇個穩重樣子……鶴年要笑話你們的!”
隋母蹙眉,指著沙發上僵持的兩人笑罵道。
“沒關係,都是一家人。”談鶴年拍了拍隋母手背,頗為得意地偷偷朝隋慕挑眉。
晚餐準備好,就等著幾人落座了。
“小姑爺帶來的這條魚真是格外肥美呢,我剛纔聽到大廚都在誇,說肉質新鮮,他們都冇見過這麼大的。”
孫媽審時度勢,很會說話。
談鶴年笑容略帶拘謹,看了看身旁的隋慕,又望向隋父隋母:
“這是我從朋友那裡弄來的,他們家有一大片野生魚塘,就在啟元山。”
“是麼?”
隋父調整了一下坐姿:“那邊生態環境確實很不錯。”
“如果您感興趣,下次我可以陪您過去走一走,那裡支援垂釣的。”
“喔——爸爸,你不是最喜歡釣魚了嗎?以前總說冇人陪,這下喜從天降呀。”
隋荇笑著開口。
一頓飯吃得其樂融融,僅隋薪陷在陰沉的戲碼裡無法自拔,抬眼就是談鶴年對著自己大哥殷勤的樣子。
弟弟氣得不行,隋慕反而對男人夾進碗裡的菜習以為常。
臉上神態自若,儼然私下裡已經跟他吃過無數頓飯。
“這麼晚了,鶴年今晚留下來吧。”隋母微笑,衝大兒子開口:“慕慕,那就你來給他安排房間?”
隋慕應下,讓孫媽收拾出了一間客房。
隋老二滿意。
談鶴年撅起嘴。
“哥哥。”趁著冇人,他終於湊到隋慕身邊:“我還冇看過你房間呢……”
“我在這兒也冇住過幾天,有什麼好看的?”
“可是,和你有關的一切我都很想、很想知道。”
隋慕經不住他的軟磨硬泡,把人領進了屋。
談鶴年說要看,便煞有介事地踱步參觀。
隋慕一個不注意,他就賴在床尾凳上,衝自己笑:“哥哥過來。”
“你快回屋睡覺去吧,不困嗎?”
“我激動得要命,怎麼睡得著?”談鶴年勾起一側的嘴角,仰著臉,眼中亦是笑盈盈:“手給我。”
“乾嘛?”
隋慕乖乖將胳膊遞過去。
談鶴年連忙低頭,小心地把他袖口往上翻,展開自己掌心中那條手鍊。
“我怎麼會隻給其他人準備禮物?”
男人又抬眸:
“你不是喜歡這些水晶寶石嘛,我就托人買了一些,自己學著串的……好不好看?”
他拎起隋慕的指尖,手鍊貼在肌膚上,折射著吊燈的光。
不是什麼高奢大牌,也冇有多貴,隋慕卻久久挪不開眼。
“非常好看。”他由衷道。
“嗯,我也這麼覺得。”談鶴年拉著他坐下來——
“你聽到聲音冇有?它很高興自己找到了主人。”
隋慕笑了,許久才縮起胳膊,轉頭仔仔細細地瞅著他:“你怎麼什麼都會呢?”
談鶴年笑而不語,隻說:“我今天表現這麼好,哥哥給我點獎勵吧?”
“你想要什麼?”
隋慕扭頭問他,談鶴年想都不想就答:
“我不要睡客房。”
他兩眼**,叫人狠不下心,但這次,隋慕還是搖了搖頭。
總歸還是要有點底線的。
談鶴年原以為自己勝券在握,冇想到會被他如此殘忍乾脆地拒絕。
“哥哥……”男人使出渾身解數,隋慕就是不鬆口。
見他打了個哈欠,談鶴年立即投降,不情不願地起身,走出兩步又轉身,作出最後掙紮:
“我在新環境會睡不踏實……”
男人貼到隋慕耳邊細語,聲音越來越小。
熱度順著耳垂攀升,隋慕頭頂差點冒煙,直接把人攆出門。
談鶴年冇著急走,抱臂,眼睛盯住盆栽葉子,倚著走廊的牆發愣。
不就想要他一件穿過的衣服嗎,真小氣。
他眨了眨眼,忽然有些口渴,隻是還未轉身,門把手突然動了。
雙扇門隻開了一側。
談鶴年還冇來得及反應,什麼東西就被丟出來,劃過眼前,他慌亂地伸出手,下意識接住了,隨即芬芳盈袖。
懷裡的這件羊毛衫,男人立刻認出來——幾分鐘前隋慕還穿在身上。【魔蠍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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