助學金頒獎典禮的前一天,輔導員陳老師發了一條朋友圈:“女兒拿到了特等獎學金,今晚買個愛馬仕犒勞她。”
配圖是她女兒蘇嬌嬌拎著橙色購物袋的照片,笑得格外得意。
底下一排點讚,全是群裡的貧困生同學。
我也看到了這條朋友圈。
因為四個小時前,給助學金全額打款的賀董,剛好在這家愛馬仕店裡微服巡視。
我冇點讚。
我隻是把洗髮白的校服疊好,等著明天的表彰大會。
受了三年的白眼,不差這一晚上。
01
手機螢幕亮起,陸宇發來一條微信:
“明天頒獎典禮你彆來搗亂,嬌嬌拿獎是實至名歸。”
拉開書桌抽屜,最底下壓著一本泛黃的硬抄本,翻開第一頁:
大一開學那天,日頭毒辣。陸宇幫我提著那個裝滿被褥的蛇皮袋,一路走到新生接待處。
輔導員陳秀梅坐在遮陽棚下,在我的破球鞋上停了兩秒,眉頭擰成一個疙瘩。
她站起身,一把拉過旁邊正在補妝的蘇嬌嬌,指著那個帶著雙C標誌的包。
“這纔是我們院的門麵。”
陸宇的眼睛亮得驚人,五指一鬆。
我的蛇皮袋砸在滾燙的水泥地上,揚起灰塵。
他連看都冇看我一眼,轉身接過蘇嬌嬌的粉色行李箱,一臉討好。
我的指尖死死掐進掌心。
第一次班會,陳秀梅拿著花名冊,按家庭背景排座位。
蘇嬌嬌被安排在第一排正中間,正對著講台。
我被指派到最後一排靠垃圾桶的位置,空氣裡是餿味。
陸宇為了競選班長,主動拉開蘇嬌嬌旁邊的椅子坐下,幫她擦乾淨桌麵。還幫她擰開一瓶礦泉水。
我咬緊後槽牙,合上課本。
大一期末,成績單貼在公告欄上。我專業第一,蘇嬌嬌掛了三科。
班會上,陳秀梅把成績單拍在講台上,隻字不提我的名字。
“嬌嬌雖然成績一般,但是綜合素質高,這學期的評優名額給她。”
呼吸停滯了一瞬。全班的目光齊刷刷看向角落裡的我。
陸宇在台下第一個站起來,帶頭給蘇嬌嬌鼓掌,手掌拍得通紅。
拿著成績單推開辦公室的門。
陳秀梅頭也不抬,翻著手裡的時尚雜誌,連餘光都冇分給我。
“林默,死讀書冇用,你這窮酸樣出去也找不到好工作。”
陸宇剛好推門進來,一把攥住我的手腕,連拖帶拽將我拉到走廊上。
眼眶發酸,骨頭被捏得生疼。
“你彆惹陳老師不高興,嬌嬌家裡有背景,你拿什麼跟人家比?”
胸口悶得喘不過氣,甩開他的手,轉身走回宿舍。
室友曉雯遞過來一個硬抄本,翻開第一頁,上麵寫著日期。
“我幫你記著,陳秀梅今天跳過你表揚蘇嬌嬌,這是第三次。”
我眼眶溫熱,視線有些模糊。
樓下傳來陸宇的聲音,正大聲喊著蘇嬌嬌去吃新開的日料店。
大二開學,院裡下發勤工儉學名額。
我熬夜填好申請表,交到學生會辦公室。
陸宇作為乾事負責收表。他兩根手指夾出我的那張紙,手腕一轉。
輕飄飄的申請表落進廢紙簍,和一堆果皮紙屑混在一起。他甚至還嫌棄地拿濕巾擦了擦手。
我渾身發抖。
“嬌嬌單親抑鬱,比你更需要這個名額,你彆這麼自私。”
陸宇把蘇嬌嬌那張表壓在最上麵拍了拍。
我死死咬住下唇,盯著廢紙簍裡的表格,拿起筆。
02
勤工儉學崗位名單貼在公告欄上。
蘇嬌嬌成了圖書館管理員,每個月八百塊補貼,工作內容隻是坐在前台蓋章。
我每天中午跑去食堂後廚,站在水槽前洗三個小時盤子,換一頓免費的午餐。
雙手泡在泔水裡發白起皺,指甲縫裡全是油汙。
透過食堂的玻璃窗,能看到陸宇每天提著奶茶走進圖書館,陪蘇嬌嬌吹著空調打遊戲。
入冬後,院裡發放貧困生補助物資,每人一套保暖內衣。
排了半個小時隊領到包裹,包裝袋的封口有被撕開過的痕跡。
抖開一看,裡麵是一套起球的舊衣服,袖口還破了兩個洞。
陸宇站在發放台後麵,從桌底拎出兩個嶄新的名牌羽絨服紙袋,遞到蘇嬌嬌手裡。
我凍得打了個寒顫。
他拿著那套破衣服走到發放台前,把衣服拍在桌上。
“物資就這麼多,你將就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