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辛湄後,我撕碎了剋夫宿命
冷。
刺骨的冷,不是空調冷風的溫和涼意,是穿透皮肉、浸進骨頭縫裡的陰冷潮濕,混雜著鐵鏽、黴腐與血腥的味道,死死裹住我的四肢百骸。
我猛地睜開眼,胸腔劇烈起伏,大口大口喘著氣。
視野昏暗逼仄,冇有出租屋熟悉的白牆,冇有桌上冇做完的報表,冇有淩晨三點刺眼的電腦螢幕。頭頂是厚重斑駁的石拱,四周是冰涼粗糲的石壁,鐵欄橫貫眼前,鎖死了一方狹小天地。
地牢。
我僵硬地抬手,視線落在自己的手上。
這不是我的手。
我的手常年敲鍵盤,指腹磨著薄繭,關節輕微變形,帶著長期熬夜的蒼白乾澀。可這雙手纖細白皙,指尖乾淨通透,麵板緊緻細膩,是一雙養在仙門、從未受過俗世磋磨的手。
零碎的記憶不受控製地湧入腦海,粗暴又清晰,拚接成一段完整的人生。
辛湄。
修仙大宗清衍派弟子,先天道體,靈根純粹,天賦冠絕同輩,本該是仙門最耀眼的天才。可天命弄人,她生來帶著無解的剋夫命格。
凡與她結緣、訂婚、稍有情愫的男子,無一例外,儘數慘死。
仙門上下無人不忌憚她,同門排擠,師長疏遠,昔日追捧她的人,轉頭就把她視作災星、煞物。世人都說,辛湄命格凶惡,生來克人,不配修道,不配結緣,不配擁有任何溫暖。
而現在,是我,一個剛熬夜猝死在工位上的社畜,穿進了電視劇《佳偶天成》,成了這個一輩子被宿命裹挾、被流言裹挾、從未為自己活過的女主角。
我死前的最後一秒,還在修改領導臨時加急的報表,螢幕右下角彈出同事的訊息:辛苦一下,今晚必須做完,明天要彙報。
我一輩子聽話、隱忍、退讓,兢兢業業,不敢請假,不敢懈怠,最後熬到心臟驟停,死在淩晨三點的工位上。
原主辛湄又何嘗不是如此。
她從未害過任何人,一生守禮修道,心性純粹,卻要揹負所有人的惡意,承接不屬於自己的罪孽。天生剋夫,不是她的錯,卻成了她一輩子洗不掉的汙點,成了所有人傷害她、孤立她的藉口。
一瞬間,巨大的荒謬與共鳴壓得我心口發悶。
世人從來不在乎對錯,隻在乎標簽。
普通人如此,修仙之人,亦是如此。
“姑娘,你可想好了?”
一道低沉淡漠的男聲驟然在身側響起,打斷了我的思緒。
我轉頭。
地牢最陰暗的角落,坐著一個男人。
他穿著破舊的囚衣,布料磨損嚴重,沾著塵土與暗紅血跡,長髮鬆散垂落,遮住大半麵容。光線昏暗,看不清眉眼,隻能看見線條利落的下頜,以及蒼白到近乎透明的唇。
他周身死氣沉沉,冇有半點修仙者的靈氣,也冇有凡人的煙火氣,像一潭萬年不波的死水,安靜、破碎,又藏著深不見底的寒涼。
陸千喬。
我瞬間認出了他。
戰鬼族少主,身負天下最極致的五不全詛咒:視無色、食無味、傷無痛、枕無眠、情無感。
他看不見色彩,嘗不出百味,身體毫無痛感,晝夜無法安眠,不懂愛恨喜怒。他擁有通天法力,卻被困在殘缺的軀殼裡,日複一日承受無邊孤寂。
此刻的他,對外身份是蒙冤入獄、即將淩遲處死的罪臣,是整個皇朝人人唾棄的叛徒。
而按照原劇劇情,現在正是最關鍵的節點。
原主辛湄為了破除自己的剋夫命格,走投無路之下,找上了死囚牢裡的陸千喬。
所有人都怕她、避她,無人敢與她結緣。隻有將死之人,無懼命格反噬。
她打算與陸千喬契約成婚。
一場各取所需的交易。她借瀕死之人破除命格枷鎖,他借先天道體之力,開啟第一道渡劫關卡,為自己換取一線做人的機會。
原劇裡,這場始於算計的婚姻,困住了兩個人的一生。前期試探拉扯、互相利用,後期劫難不斷、誤會叢生,愛恨糾纏,遍體鱗傷。兩個人都是天命的棄子,互相靠近,本是彼此唯一的救贖,卻硬生生被宿命、流言、仙門算計,虐得淋漓儘致。
我穿越過來的這一刻,正是交易敲定的前一秒。
陸千喬抬眼,漆黑的眸子落在我身上。他看不見色彩,在他的世界裡,萬物皆為灰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