U盤燙得驚人。
回到公寓,我立刻開啟膝上型電腦,插入U盤。
U盤冇有密碼,隻有一個檔案夾,點開,裡麵有幾個檔案。
一個音訊檔案,檔名是“錄音_20231015”。
一個掃描的PDF檔案,檔名是“評估報告_林建國”。
一個文字檔案,檔名是“備忘”。
日期,2023年10月15日,是父親去世前大約三週。
我先點開了音訊檔案。
沙沙的電流聲後,傳來了父親熟悉而略顯疲憊的聲音,背景很安靜,像是在家裡。
“……今天感覺好點了。有些話,得留個記錄。小林晚脾氣犟,隨我。上次吵得凶,是我不對,話說重了。她的畫,我看不懂,但那是她的路。我老了,跟不上。”
一陣輕微的咳嗽聲。
“房子,存款,該怎麼分,我心裡有數。之前立過一份,給小周律師了。後來想想,可能還得再看看。月月最近……不太對勁。總跟她媽嘀咕,還老問我身體怎麼樣,立冇立遺囑。她那個男朋友,小陳,我也見過兩次,眼神不正。”
停頓。呼吸聲有些重。
“今天月月又來了,帶了份檔案,說是朋友幫忙擬的遺囑範本,讓我參考。我冇接。她有點不高興。她媽也跟著勸,說月月不容易,以後嫁人冇點底氣不行。我說,晚晚也不容易。”
“我心裡亂。有些事,不能光聽她們說。我得自己弄明白。明天約了醫院,做個檢查,腦子方麵的。人老了,怕糊塗,立錯了東西,對不起孩子。”
“這個U盤,藏在魚缸底,晚晚小時候藏錢的地方。希望她用不著看到這個。如果……如果真到了那一步,希望她能找到。爸有時候,也犯糊塗,但大事上,不能糊塗。”
錄音到這裡結束了。總共不到五分鐘。
我坐在電腦前,眼淚毫無預兆地滾落下來,滴在鍵盤上。父親的聲音還在耳邊迴響,那麼真實,那麼無奈。他察覺到了!他察覺到了林月和母親的不對勁!他甚至去做了認知評估,就是為了確保自己立遺囑時是清醒的!
他留了後手。他把這個可能揭露真相的U盤,藏在了隻有我和他知道的“小金庫”裡。
我顫抖著手,點開那個PDF檔案。
是市第三醫院出具的《認知功能評估報告》。患者:林建國。評估日期:2023年10月16日,也就是錄音的第二天。評估結果:簡易精神狀態檢查(MMSE)評分28分(滿分30分),認知功能基本正常,無癡呆證據。評估醫師給出了明確結論:被評估人神誌清楚,認知功能未見明顯異常,具備完全民事行為能力。
報告上有醫院的公章,有評估醫師的簽名。
最後,我點開那個“備忘”文字檔案。
裡麵隻有短短幾行字:
“若我身故後,關於遺產分配出現爭議,尤其是月月或其母出示與我之前遺囑不符之檔案,可將此錄音及評估報告作為證據。我最後之有效意願,仍以交由周正律師公證之遺囑為準。周律師處有備份鑰匙及我親筆信。魚缸底U盤,晚晚知。”
落款:林建國。日期:2023年10月17日。
一切,水落石出。
父親不僅察覺了問題,還做了充分的準備。他去做了認知評估,證明瞭自己立遺囑時的清醒狀態。他留下了這份錄音和備忘,明確指出林月可能出示不符合他真實意願的檔案。他甚至提到了周律師那裡有備份鑰匙和親筆信!
周律師移民了,聯絡不上。這很可能也是林月她們計劃的一部分,切斷我與公證遺囑直接證據的聯絡。但父親早就料到了,或者至少有所防範,所以在U盤裡留下了指向周律師的線索。周律師那裡有“備份鑰匙”——很可能就是書桌抽屜的鑰匙,還有父親的親筆信,那應該是更正式、更明確的說明。
林月拿出的那份遺囑,是假的。或者,即使是父親簽的字,也是在誤導、逼迫或者不完全知情的情況下簽署的,並非他的真實意願。而父親真正的意願,是經過公證的第一份遺囑。
那份公證遺囑的內容是什麼?父親冇有在錄音裡說,U盤裡也冇有。但根據父親的為人,以及他提到“晚晚也不容易”,絕不會是百分之八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