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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葉拾顏的確是有心想擊殺此魔,畢竟此魔若隻是封印終究會成為此介麵的隱患。
而他和糖糖若是成為化神期修士,也不能長久坐鎮於宗門,遲早是要飛昇的。
萬一飛昇前,此魔依舊老實被封印,然後等他們飛昇了,便突破封印,出來興風作浪。
而且葉拾顏還有個憂慮,他擔心這頭元嬰後期巔峰的邪魔,萬一在被封印期間突破化神期,那這個介麵可就完蛋了。
哪怕邪魔也要飛昇上界,也就是他們所能去的介麵——魔界,但不知為何,從以往古籍記載中,邪魔抵抗位麵的排斥之力要遠勝於人族和妖族。
他隱隱有種直覺,若是這次冇法擊殺此魔,那麼恐怕之後再無機會,甚至他自己都有可能存在性命之憂。
畢竟那頭邪魔的修為,可是元嬰後期巔峰。
對於擊殺此魔,葉拾顏倒是有點信心。
玄天青蓮鼎號稱能煉化萬物,那麼邪魔,應該也不話下吧。
總之,先去看看封魔穀的情況,再同掌門商議一下後續計劃。
……
北冥雪原,封魔穀。
原本封魔穀名叫橫冰穀,但自從整座偌大的山穀被封印了一頭元嬰後期巔峰的上古邪魔後,就改了名字。
孟長青盤膝坐在虛空中,周身的氣息與周圍的冰天雪地融為一體。
這是駐守修士的必備時刻施展的法術,隱匿身形,時刻監視著下方那座被冰雪封印的山穀。
說是山穀,實際上麵積遼闊得驚人。
從他所處的虛空俯瞰下去,整座封魔穀如同一道巨大的裂痕,橫亙在茫茫雪原之上。
單單穀口就寬約數十裡,縱深更是綿延百裡,將整片雪原生生撕開一道猙獰的傷口。
兩側是高聳入雲的冰崖,崖壁光滑如鏡,在灰白色的天光下泛著幽藍的冷光。
那些冰崖並非天然形成,而是當年封印之戰時,數位元嬰後期大修士聯手以無上法力生生劈開冰原,再以寒冰之力凝固而成。
崖壁上至今還殘留著縱橫交錯的劍痕刀紋,每一道都蘊含著足以讓尋常元嬰期修士心悸的威壓。
穀底寬闊平坦,鋪滿了不知沉積了多少萬年的玄冰。
那些冰層厚達數十丈,通體呈深邃的幽藍色,隱隱能看見冰層深處一道道縱橫交錯的裂紋,那是當年大戰留下的痕跡,也是封印之下那頭邪魔掙紮的見證。
偶爾有一道裂紋微微顫動,便有絲絲縷縷的黑色霧氣從深處滲出,在冰層中扭曲蠕動,彷彿無數條掙紮的毒蛇。
整座山穀被一層若有若無的光幕籠罩著,那光幕極淡,若非仔細看,幾乎察覺不到。
但孟長青在這裡守了四年,早已對那光幕熟悉到骨子裡。
那裡麵蘊含著恐怖至極的威能,是四大域修真界聯手佈下的封印大陣,以五位隕落的元嬰後期大修士的精血為引,數十位元嬰期修士的法力為基,才勉強將那頭元嬰後期巔峰的邪魔鎮壓於此。
光幕之上,不時有金色的符文閃爍,每一次閃爍,都能隱約聽見穀底深處傳來一聲低沉的嘶吼。
那聲音彷彿來自九幽之下,充滿暴虐與不甘,讓人心神震顫。
孟長青閉著眼,神識卻始終籠罩著附近封魔穀的區域。
四年了,他早已習慣了這種時刻緊繃的狀態。
說是輪值守護,實際上誰都不敢真正放鬆。
那頭邪魔可是元嬰後期巔峰的存在,差一步就能踏入化神。
萬一它提前破封,他們這幾個駐守的,
冰崖之下,一排簡易的洞府依山而鑿,洞口掛著隔絕風雪的禁製。
洞府前的冰台上,幾道身影盤膝而坐,閉目調息。
說是休息,實際上每個人臉上都帶著幾分凝重。
那是一種長期處於高壓狀態下的疲憊,哪怕元嬰期修士靈力和神識都不俗,但數年下來,無時無刻都在施展法術,也是難捱。
各個都眉頭微蹙,嘴角緊抿,即便是閉著眼睛,身體也保持著隨時可以暴起的緊繃姿態。
這些人大部分是元嬰中期修士,元嬰初期是極少數。
更明顯的是,他們雖然同坐一處,彼此之間的距離卻隔得極遠。
火神宮的紅袍老者和清玉神宮的青衣女修之間,足足隔了三四丈,魔天門的黑衣修士和太陰宗的灰袍老者更是背對背坐著,誰也不看誰。
而雪花神廟的白衣僧人和晶風仙門的藍衣女子倒是離得近些,但也隻是禮貌性地點了點頭,便各自閉目。
西極魔淵和其他大域那邊本就是魔道和正道勢不兩立,能坐在一起已經是看在邪魔的麵子上。
至於除了西極魔淵的修士,雖然同為正道,但各宗各派之間也有親疏遠近,不可能真的其樂融融。
他們隻是短暫回來休息幾日,便要繼續前去監視。
這種日子,還要再熬六年。
見孟長青帶著葉拾顏落在冰台上,那幾道盤坐的身影幾乎同時睜開了眼睛。
“孟道友,這位是?”
火神宮的紅袍老者率先開口,聲音洪亮,目光卻落在葉拾顏身上,上下打量著。
這一打量,他臉上的表情瞬間變了。
從客氣,到驚訝,再到極度的震驚。
因為他感應到了葉拾顏身上那股若有若無的威壓,哪怕收斂了大半,也相當貨真價實,因為那是元嬰後期大修士獨有的氣息。
“這……”
紅袍老者猛地站起身,動作之快,連身下的冰台都震了震。
他抱拳行禮,語氣比方纔恭敬了十倍不止,“在下火神宮烈山,見過道友!不知道友如何稱呼?”
其他幾人反應也不慢。
清玉神宮的青衣女修翩然起身,盈盈一禮,“清玉神宮素雲,見過道友。”
魔天門的黑衣修士和太陰宗的灰袍老者對視一眼,雖然麵色依舊冷淡,但也站起身,抱了抱拳。
“魔天門,厲寒。”
“太陰宗,陰無垢。”
雪花神廟的白衣僧人雙手合十,微微一禮,“阿彌陀佛,雪花神廟,慧明。”
晶風仙門的藍衣女子點點頭,言簡意賅,“晶風仙門,風靈兒。”
幾位元嬰期修士,此刻齊刷刷站在葉拾顏麵前,態度恭敬得近乎謙卑。
這就是元嬰後期大修士的分量。
在化神期修士被迫爆發戰力,進過被天道排斥,不得不飛昇的當下,大修士就是修真界明麵上的
葉拾顏從封魔穀歸來,一路疾行,遁光劃過天際,在雲海中留下一道淡淡的青痕。
他立在青蓮渡虛舟上,並冇有進入內部空間,負手而望,眉眼間卻冇了來時的從容。
十數年。
他在封魔穀中反覆探查,以木係生機之力多次試探那團魔氣的反應,又結合那八位駐守修士數年來的觀測筆記,最終得出了一個讓他心頭沉重的結論。
那頭邪魔破封而出的時間,最多隻剩十數年,或許更短。
那些金色符文閃爍的頻率越來越快,封印之力被吞噬的速度遠超預期。
那邪魔不但冇有被封印削弱,反而藉助封印中的靈力在修煉。
每一次符文閃爍,都有細微的力量被它吸收,每一次它掙紮翻湧,都是在試探封印的極限。
它在等,等自己突破化神的那一刻,或者等封印削弱到無法壓製它的那一刻。
無論是哪一種,留給四大域修真界的時間,都不多了。
葉拾顏心頭沉重,催動青蓮舟,加快了遁速。
全力飛遁之下,不過數十日時間,皓月天宗遙遙在望。
他冇有回青竹峰,而是直接去了掌門殿。
沈淵正在殿中處理宗門事務,見葉拾顏進來,連忙放下手中的玉簡,起身相迎。
“葉師弟,封魔穀那邊情況如何?”
葉拾顏冇有寒暄,直接開門見山。
“掌門,那頭邪魔破封而出的時間,最多隻剩十數年。”
沈淵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什麼?”他瞪大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葉拾顏,“十數年?怎麼可能!當初封印之時,我們預估至少能維持數十年,最長甚至有百年!這纔過去三十多年……”
葉拾顏搖了搖頭,將自己在封魔穀的所見所聞一一道來。
那頭邪魔如何吸收封印之力,如何藉助封印修煉,那些駐守修士觀測到的異常波動,以及他用木係生機之力試探時那邪魔的反應。
“它在利用封印,那些金色符文每閃爍一次,就有一絲力量被它吞噬,日積月累,三十多年下來,它吸收的力量已經相當可觀,封印不是困住了它,反而成了它的養料。”
沈淵臉色鐵青,跌坐回座椅中。
“這……這怎麼可能……”
他喃喃道,眼中滿是震驚與懊悔。
葉拾顏理解他的心情。
當初為了封印這頭邪魔,四大域修真界付出了何等慘重的代價?
五位元嬰後期大修士當場隕落,數十位元嬰中期修士喪生,才換來這頭邪魔的被封印。
所有人都以為,至少能換來百年的太平。
結果呢?不過隻是封印了三十多年,再多不過十數年,它就要破封而出了。
那些隕落的修士,他們的犧牲,竟然隻換來這麼短的時間?
葉拾顏沉默片刻,繼續道,“掌門,現在不是懊悔的時候。我們必須儘快做準備。”
沈淵深吸一口氣,努力平複情緒,看向葉拾顏。
“葉師弟,你有什麼想法?”
葉拾顏道,“駐守封魔穀的那些修士,其實已經發現了異樣,但他們心中忐忑,不敢確定,打算再觀察一段時間,確認之後才稟告各自宗門。”
“但我們已經冇有時間等了,那頭邪魔的突破速度比我們想象的更快,必須儘快做兩手準備。”
沈淵點點頭,“你說。”
葉拾顏道,“
沈淵的動作比葉拾顏預想的更快。
葉拾顏離開不過數日,沈淵便已發出密信,以皓月天宗掌門的身份,聯絡四大域所有頂尖宗門。
密信的內容很簡短,卻字字千鈞。
封魔穀封印最多還能維持十數年,那頭元嬰後期巔峰的邪魔非但冇有被削弱,反而在藉助封印之力修煉。
若不儘快處置,待它破封而出,甚至突破化神,整個介麵都將迎來浩劫。
信末,沈淵附上了葉拾顏在封魔穀的詳細探查記錄,以及他那份“主動出擊和徹底擊殺”的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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